第383章 对峙（2/2）

“命你率本部铁骑三千，即刻启程。”白起的手指，如同冰冷的铁钎，点在沙盘上粮道中段一处名为“鹰愁涧”的险隘标记上。“北上接应粮队。此乃我军命脉，不容有失。”

石毅的头盔微微抬起，鬼面下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沙盘，落在那条蜿蜒的生死线上。“末将明白！”声音透过面甲，沉闷如地底寒铁摩擦，带着绝对的服从和一丝嗜血的期待。

“粮队自壶关而来，三日后应抵鹰愁涧。”白起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鹰愁涧，谷深林密，乃绝佳伏击之地。且锦衣卫来信说，明军大将张奎三日前与前线调回，若敌军劫粮必是此人领兵，张奎也是久负盛名的悍将了，你务必当心。”

“末将定于鹰愁涧前，接应粮队！”石毅沉声道，“若遇张奎…必将其斩于马下！”

“好。”白起的声音斩钉截铁，如同冰凌碎裂，“同时，凡有阻挠粮道者，无论军民，无论敌我细作，皆就地格杀，悬首示众。粮秣，一粒也不能少。”

“末将领命！”石毅的头颅重重一点，随后起身，厚重的玄甲发出铿锵的摩擦声。

“记住，”就在石毅转身欲出时，白起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如同最凛冽的寒风刮过帐内，“粮在，军在。粮断，军亡。”

石毅的脚步顿住，默默带上鬼面，那双冰冷的眼眸中，幽光爆闪，如同地狱之火被点燃！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再次重重一抱拳，旋即大步流星地走出帅帐。沉重的脚步声迅速远去，很快，帐外便传来战马嘶鸣与铁蹄奔腾的轰鸣！

一支黑色的铁流，如同贴着地面席卷的死亡阴云，脱离了大营，以惊人的速度，向着西北方壶关的方向，狂飙而去！马蹄踏起的烟尘，在渐沉的暮色中拖出一条长长的、不祥的轨迹。

帅帐内，白起依旧伫立在沙盘前，阴影笼罩着他的面容，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倒映着沙盘上蜿蜒的粮道和那代表石毅铁骑急速北上的箭头。

元氏城头朱天蓬那狂暴的妖气仿佛被隔绝在帐外，此刻他心中所念，唯有那条维系着五万大军生死的脆弱血脉，以及即将在鹰愁涧上演的、无声却更加致命的厮杀。

……

夜幕，终于彻底降临。新扎的秦军大营内灯火星星点点，如同鬼火。

元氏城头亦是火把通明，映照着朱天蓬那庞大而焦躁的身影。

而在两者之间，在北方那深邃的、被夜色吞没的山岭古道之中，一场围绕着粮秣的、更加残酷的死亡角逐，已然拉开了序幕。

石毅和他麾下三千铁骑，正扑向那未知的血色旋涡。粮道的安危，将直接决定元氏城下这场僵持的走向，乃至整个冀州战局的命运。

白起的身影在帐中，如同融入夜色的玄冰，唯有等待，以及那掌控一切的、冰冷的计算。

……

而此刻，在遥远的西北方，雁门关古老的城墙外，地平线上，已能看到一道黑色的洪流，正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以恐怖的速度奔涌而来！

为首那金甲金发、手持长枪的身影，狂放的笑声仿佛能穿透云霄：

“哈哈哈！儿郎们！破关！抢钱！抢粮！抢女人！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