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孔明再上出师表（2/2）

一马能将万骑冲，西除东当剿群凶。鏖兵恶战全忠者，惟有常山赵子龙！

却说后主刘禅把赵云安葬祭祀完毕，封赵云的儿子赵统为虎贲中郎，封赵广为牙门将，就让他们留在赵云坟前守墓。赵统、赵广二人拜谢后离开了。忽然，身边的大臣上奏说：“诸葛丞相已经把兵马分派安排妥当，还让杨仪再次呈上《出师表》。”后主便在御案上拆开奏章查看。表中写道：

先帝考虑到汉朝和逆贼不能并存，帝王大业不能偏安在一个角落，所以把讨伐逆贼的重任托付给我。凭先帝的英明，他估量我的才能，原本就知道我讨伐逆贼，是处在才能薄弱而敌人强大的局面。但如果不讨伐逆贼，帝王大业也会灭亡。与其坐着等待灭亡，不如主动去讨伐他们，所以先帝托付我这件事时毫无疑虑。我接受任命那天起，就睡不安稳，吃不下饭。考虑到向北征伐，应该先平定南方，所以五月渡过泸水，深入到不长草木的荒凉地带，常常两天才吃一天的饭。我并非不爱惜自己，只是想到帝王大业不能只在蜀地偏安，所以冒着危险艰难来奉行先帝的遗愿，可议论的人却认为这不是好计策。如今逆贼在西边正疲惫不堪，又要在东边用兵，按兵法所说“要趁敌人疲劳时进攻”，这正是进军的时机啊。请允许我把这些事详细陈述如下：高帝的英明如同日月，谋臣的谋略深邃远大，可还是经历艰险、身受创伤，度过危难后才得以安定。现在陛下比不上高帝，谋臣也不如张良、陈平，却想用长久的策略取胜，坐着平定天下，这是我不能理解的第一点。刘繇、王朗各自占据州郡，议论安危、谋划计策时，动不动就引用圣人的话，可他们满肚子疑虑，胸中全是难题，今年不作战，明年不征伐，使得孙策趁机强大起来，最终吞并了江东，这是我不能理解的第二点。曹操的智谋计策远超常人，他用兵作战，差不多能和孙武、吴起相比，可还是在南阳受困，在乌巢遇险，在祁连遭危，在黎阳受逼，几乎在北山失败，差点在潼关丧命，之后才暂时平定北方。何况我才能薄弱，却想不冒危险就平定天下，这是我不能理解的第三点。曹操五次攻打昌霸没能攻克，四次越过巢湖没有成功，任用李服，李服却图谋害他，委任夏侯渊，夏侯渊却战败身亡。先帝常常称赞曹操有才能，他尚且有这些失误，何况我才能低下，怎么能一定取胜呢？这是我不能理解的第四点。自从我到汉中，中间才一年时间，却已损失了赵云、阳群、马玉、阎芝、丁立、白寿、刘合、邓铜等人，以及曲长、屯将七十多人，还有冲锋在前的勇士、賨人、叟人、青羌的骑兵，散骑、武骑一千多人。这些都是几十年间从四面八方聚集起来的精锐力量，不是一个州能有的。如果再经过几年，就会损失三分之二，到那时凭什么去对付敌人呢？这是我不能理解的第五点。如今百姓贫困、士兵疲惫，可战事不能停息，驻守和进军的耗费是一样的。如果不趁早图谋敌人，想凭借一州之地和逆贼长久对峙，这是我不能理解的第六点。难以预料的是事情的发展。从前先帝在楚地战败，那时曹操拍手称快，认为天下已定。可后来先帝向东联合吴越，向西夺取巴蜀，出兵北征，斩杀了夏侯渊，这是曹操的失算，而汉朝大业眼看就要成功。但之后吴国违背盟约，关羽战败身亡，先帝在秭归受挫，曹丕称帝。凡事都是这样，难以预先看透。我会恭敬谨慎、竭尽全力，直到死去为止。至于事情的成败好坏，不是我的见识能预先料到的。恭敬地呈上此表让陛下知道，听从陛下的圣明决断。建兴六年冬十一月某日，丞相诸葛亮上表。

后来有人作诗赞颂道：

出师前后表，情切意尤深。观者不垂泪，应无忠义心。

后主看完表章，非常高兴，立刻下令让诸葛亮出兵。诸葛亮接受命令后，发动三十万精锐士兵，率领大小将领，命令魏延总管前部先锋部队，径直向陈仓道口进军。

早就有密探把消息报到洛阳。司马懿把情况奏禀魏主曹叡，随即召集文武百官商议对策。大将军曹真从朝班中走出上奏说：“臣前些时候镇守陇西，功劳微薄而罪过重大，心中深感羞愧，没能尽心竭力地报效国家。臣最近得到一员大将，他使用六十斤重的大刀，骑着能日行千里的征【马宛】马，能拉开两石力的铁胎弓，还暗藏三个流星锤，百发百中，有万夫不当之勇。此人是陇西狄道人，姓王，名双，字子全。臣保举他担任先锋，请求陛下拨给三军，必定能擒获诸葛亮。”曹叡非常高兴，立刻召王双上殿。看他，身高九尺，面色黝黑，眼睛发黄，腰像熊一样粗壮，背像虎一样宽厚。曹叡笑着说：“朕有了这样的大将，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于是赏赐王双锦袍金甲，封他为虎威将军、前部大先锋。任命曹真为大都督。曹真谢恩后退出朝堂，随即率领十五万精锐士兵，会合郭淮、张合，分路去把守各处关隘要口。

却说蜀军行进到陈仓，看到这里有城池，士兵急忙回去禀报诸葛亮，说：“陈仓口筑起了一座城，城里有大将郝昭把守，城外深挖壕沟、筑起高墙，到处排列着鹿角（一种防御工事），防守十分严密整齐。不如放弃这座城，从太白岭的马道出兵去祁山，会很方便。”诸葛亮说：“陈仓正北面是街亭；如果夺不下这座城，很难进兵；要是拿下此城，就把城里的所有物资都赏给士兵。千万不能拖延！”魏延于是领兵径直来到城下，从四面发起进攻。连续攻打了几天都没能攻破。他又回来禀报诸葛亮，说城池难以攻打。诸葛亮大怒，要斩杀魏延。忽然帐下有一人上前禀告说：“我虽然没什么才能，但跟随丞相多年，还没来得及报效您。我愿意到陈仓城里去，劝说郝昭前来投降，不用耗费一张弓、一支箭。”众人看去，是部曲鄞祥。诸葛亮大喜，说：“你用什么话去劝说他？”鄞祥说：“郝昭与我是同乡，从小就是情投意合的朋友，他是陇西人。我流落西川，很久没和他见面了。我现在到他那里，用利害关系劝说他，他一定会来投降。”诸葛亮当即下令让他去。鄞祥骑马径直来到城下，喊道：“霍伯道（郝昭字伯道），老朋友鄞祥来见你。”城上的人把这事报告给郝昭。郝昭下令打开城门放他进来，两人在城上相见。郝昭问：“老朋友为什么到这里来？”鄞祥说：“我在西蜀诸葛亮帐下担任参赞军机，他以贵宾之礼对待我。我特地来见你，看在我的面子上，打开城门投降吧。”郝昭脸色骤变，站起身说：“诸葛亮是我国的仇敌！我侍奉魏国，你侍奉蜀国，各自侍奉自己的君主。从前我们是兄弟，如今却是仇敌！你不必再多说，赶紧请出城去吧！”鄞祥还想开口，郝昭已经走出敌楼了。魏国士兵急忙催鄞祥上马，把他赶出城外。鄞祥回头看，见郝昭靠在护心木栏杆上。鄞祥拉住马，用马鞭指着他说：“伯道贤弟，何必这么薄情呢？”郝昭说：“魏国的法度，兄长是知道的。我蒙受国家恩典，其中的恩情难以言说，只能以死相报，兄长不必再费口舌。回去告诉诸葛亮，让他快来攻城，我不怕他。”鄞祥回去禀报诸葛亮，说：“郝昭不等我把话说完就阻止我了。”诸葛亮说：“你再去见他，用利害关系劝说他。”鄞祥又到城下，拉住马高声喊道：“伯道贤弟，听我一句忠言，你守着这么一座孤立的小城，怎么抵挡数十万大军？现在不早点投降，难道不是很愚蠢吗？倘若城被攻破，你丢了性命，有什么好处呢？如今贤弟执迷不悟，不顺从大汉，却屈膝侍奉奸邪的魏国，这是不知道天命、分不清清浊啊！希望伯道好好想想。”郝昭大怒，拿起弓箭，搭箭瞄准鄞祥，喝道：“我前面已经说定了，你不必再讲！赶紧退回去！我不射你！”鄞祥回去见诸葛亮，把郝昭的情况一一说了。诸葛亮大怒，说：“这匹夫太无礼了！竟敢欺负我没有攻城的器具！我各种攻城器具都准备齐全了，都在军中，我亲自去攻打他！”于是传令三军全力进军。要看看郝昭如何抵挡，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