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仲达兴兵寇汉中（2/2）

魏主看完奏疏，亲手批复道：

您深谋远虑为国家大计着想，朕非常赞赏。逆贼依仗山川险阻负隅顽抗，太祖、世祖在前世劳心费力征讨，尚且没能平定，朕怎敢自夸，说必定能消灭他们呢！众将领认为不派兵试探着攻取，他们就不会自行败亡，因此才出兵观察局势，伺机寻找他们的破绽。如果天时未到，就像周武王伐纣时中途还师那样，这是前代的借鉴，朕恭敬地铭记这一告诫。

城门校尉、兼管少府事务的臣子杨阜上疏说：

从前周文王得到赤乌降临的祥瑞符兆，尚且忙得太阳偏西还顾不上吃饭；周武王遇到白鱼跃入船中的吉兆，君臣仍神色凝重。他们遇到吉祥的征兆，尚且心怀忧惧，何况出现灾异却不惶恐戒惧呢？如今吴、蜀尚未平定，上天却屡次降下异常征兆，陛下应当专心诚意地应对，坐不安席，思考如何用恩德安抚远方，用节俭体恤近处。近来各路军队刚进军，就遭遇天降大雨的祸患，在险峻山地受阻，已经拖延多日了。运输粮草的辛劳，士兵负重的苦楚，耗费已经极多，倘若供应接济不上，必定违背最初的谋划。《左传》说：“看到可行就进军，知道困难就撤退，这是用兵的好策略。”白白让大军困在山谷之间，前进没有可夺取的目标，后退又难以行动，这不是指挥军队的正道。周武王中途还师，殷商最终灭亡，是因为他懂得天命的时运。今年年成不好，百姓饥饿，应当颁布明诏，减省膳食服饰，那些精巧的技艺、珍奇的玩物都可以停罢。从前邵信臣在太平无事时担任少府，还上奏罢免多余的费用；如今军用不足，更应节约开支。谨呈此疏。

散骑黄门侍郎臣王肃上疏说：

古代典籍有这样的记载：“从千里之外运送粮草，士兵就会面带饥色；现打柴草再烧火做饭，军队就难得睡个饱觉。”这说的还是在平坦道路上行军的情况。更何况深入险峻之地，需要开凿道路才能前进，那辛劳程度，必定是前者的百倍。如今又加上连绵大雨，山坡陡峭湿滑，大军拥挤无法展开，粮草断绝难以接济：这实在是行军作战的大忌啊。听说曹真出兵已过一个月，却只走了山谷的一半路程，修整道路的工程，全靠士兵来做。这样一来，反让贼人得以以逸待劳，这是军事家最忌惮的局面。说到前代，周武王讨伐商纣，出了关又中途返回；论及近年，太祖（曹操）、文帝（曹丕）征讨孙权，到了江边却没有渡江：这难道不是顺应天意、把握时机，懂得灵活变通的做法吗？希望陛下顾念大雨造成的艰难困苦，下令让军队休整；日后有了可乘之机，再趁机用兵。到那时，就能实现《易经》所说的“百姓乐于为国赴难，就会忘记死亡的威胁”了。谨呈此疏。

魏主看完这些奏疏，便采纳了群臣的劝谏，立即下诏派使者召曹真、司马懿回朝。

却说曹真和司马懿商议道：“如今连下了三十天雨，士兵们毫无战心，人人都有回家的念头，倘若突然发生变故，怎么禁止得住？”司马懿说：“不如暂且退兵。”曹真问：“倘若孔明率军追击，该怎么击退他们？”司马懿说：“先埋伏两支军队断后，才能安全撤退。”二人正说着，忽然魏主的使者到了，传令召曹真、司马懿回朝。二人于是把后队改为前队，前队改为后队，缓缓撤退。

却说孔明算着一个月的秋雨快要结束，天还没放晴，便亲自率领一支军队驻扎在城固，又传令让大军在赤坡这个地方会合驻扎。孔明升帐，召集众将领说道：“我料定魏兵必定会撤退，曹叡一定会下诏调回曹真、司马懿的军队。我们若是追击，他们必然有防备；不如任凭他们远去，再作长远打算。”忽然王平派人来报告，说魏兵已经撤退。孔明叫来报信的人吩咐道：“你传告王平，不可追击。我自有打败魏兵的计策。”那人拜辞而去。不知孔明会用什么办法破魏，究竟胜负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