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司马懿退公孙渊（1/2）

却说幽州刺史毋丘俭，向朝廷上表，称公孙渊谋反，他自立为燕王，改年号为绍汉元年，还出兵侵犯中原。公孙渊是辽东公孙度的孙子、公孙康的儿子。建安十二年，曹操追击袁尚，还没到辽东，公孙康就斩杀了袁尚，把他的首级献给曹操，曹操于是封公孙康为襄平侯；后来公孙康去世了。公孙康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叫公孙晃，小儿子叫公孙渊。当时两个儿子都还年幼，公孙康的弟弟公孙恭就接替了他的职位。曹丕在位时，封公孙恭为车骑将军、襄平侯。到了太和二年，公孙渊长大成人，他文武双全，性格刚强，喜欢争斗，又从公孙恭手里夺回了职位。曹叡封公孙渊为扬烈将军、辽东太守。后来孙权派张弥、许晏带着金玉珍宝前来，封公孙渊为燕王。公孙渊害怕中原的势力，就斩杀了张弥、许晏二人，把他们的首级送到魏国。曹叡又加封公孙渊为大司马、乐浪公。但公孙渊一直不满足，他和手下人商议后，自立为燕王，改年号为绍汉元年。副将贾范劝谏说：“主公不可以这样做。中原朝廷已经用爵位加封您，不算低贱了；现在如果反叛，实在是不吉利的事。再说司马懿善于用兵，就连诸葛亮都不能战胜他，何况主公您呢？”公孙渊大怒，喝令手下人把贾范绑起来。这时参军伦直劝谏道：“贾范的话是对的。圣人说：‘祸福将要到来时，行善的人一定能预先知道；行不善的人也一定能预先知道。’国内多次出现怪异的事情，主公难道没有察觉吗？最近有狗戴着头巾，身披红衣，爬上屋顶像人一样行走，这是第一件不吉利的事。城南有百姓做饭，饭甑里有个小孩被蒸熟了，这是第二件不吉利的事；襄平北市中，忽然陷下去一个地穴，涌出一块肉，周围有几尺宽，有头有脸，有眼有耳，有口有鼻，却没有手脚，来往的人用刀箭都不能伤害它，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占卜的人说：‘有形状却不成完整的形体，有嘴却不能出声；这是国家将要灭亡，所以才显现出这种形状。’有这三件事，都是不吉利的征兆啊。孔子说：‘国家将要兴盛，必定有吉祥的征兆；国家将要灭亡，必定有妖异的现象。’主公应当避凶趋吉；现在如果反叛，一定会丧命的！”公孙渊勃然大怒，喝令武士把贾范、伦直绑到闹市斩杀了。接着，他急忙命令大将军卑衍为元帅，杨祚为先锋，发动十五万辽东士兵，去抢掠乡村，杀人放火。

因此，边境的官员把这事报告给了魏主曹叡。曹叡听说后十分吃惊，急忙召太尉司马懿入朝商议，说：“公孙渊反叛，该怎么办呢？”司马懿上奏说：“臣部下有四万骑兵和步兵，足够打败这反贼了。”曹叡说：“你的兵力少，路途又远，恐怕难以收复辽东吧？”司马懿说：“兵力不在于多少，只要设下奇计、运用智谋，公孙渊必定会被打败。臣托陛下的洪福，捉拿公孙渊易如反掌，陛下有什么可担心的呢？”曹叡问：“你预料公孙渊会用什么办法抵御你？”司马懿说：“放弃城池预先逃走，这是他的上策；据守辽东抵抗大军，这是中策；死守襄平不行动，这是下策，他必定会被臣擒获。”曹叡又问：“这三种情况，你会用什么计策应对？”司马懿说：“能了解对方和自己的情况，就一定能取胜。公孙渊是个愚笨糊涂的人，怎肯放弃城池逃走？他必然会先在辽东抵抗，之后退守襄平，哪里能逃出臣的算计呢？”曹叡问：“这次出征往返需要多长时间？”司马懿说：“辽东有四千里路程，去的时候一百天，攻打一百天，返回一百天，休息六十天，这样一年就足够了。”曹叡说：“倘若吴国、蜀国趁机入侵，该怎么办？”司马懿说：“臣已经定下了防守的计策，陛下不必担忧。”曹叡十分高兴，立刻命令司马懿出兵，征讨公孙渊。司马懿辞别朝廷，出城后，率领原来的战将和本部兵马出发了。

却说魏国先锋胡遵，率领前部兵马来到辽东边界扎下营寨，有人把这消息报告给了公孙渊。公孙渊命令卑衍、杨祚分兵八万，驻守在辽隧，周围挖掘了二十多里的壕沟，还环绕布置了鹿角，防守十分严密。胡遵派人快马报告司马懿。司马懿笑着说：“他们摆出这种阵势却不与我们交战，正是想拖疲我的士兵啊。如果我们攻打他们，正好中了他们的计策。辽东的叛军大部分都在这里，他们的老巢必然空虚。我们可以放弃这里，直接奔赴襄平；叛军必定会出兵救援，我们就在中途打败他们，一定能大获全胜。”众人都听从了他的安排，于是领兵从小路出发，大张旗鼓，沿着山的南侧曲折前行。

却说卑衍和杨祚商议道：“如果魏兵前来进攻，不要和他们交战，弓弩炮石这些武器，也不要随便动用。如今魏兵从千里之外赶来，士兵虽多但粮草短缺，难以长久驻扎，等他们粮食耗尽必定会自行撤退；等到他们撤退的时候，我们再派出奇兵袭击，司马懿一举就能被擒获。从前司马懿在渭南坚守不出，诸葛亮最终病逝；如今的情况正和那时一样。我们为诸葛亮报仇，难道不是美事吗？”话还没说完，忽然有人报告说魏兵往南边去了。卑衍大惊道：“他们知道我们襄平的兵力少，是去偷袭我们的老巢啊。要是襄平有了闪失，我们守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处了。”于是立刻下令拔营，率领军队随后追击。

却说司马懿暗中留下一千多人，让他们假扮成当地百姓，去侦察消息。这些人忽然看到辽东的军队赶来，就赶紧飞报给司马懿。司马懿笑着说：“他们知道我要去攻取襄平，所以拔营赶来，这正好中了我的计策！”于是命令夏侯霸、夏侯威各自率领一支军队，埋伏在济水岸边，吩咐道：“等辽东的军队到了，你们就从两边一起杀出。”夏侯霸、夏侯威二人领了计策正要出发，果然遇上卑衍、杨祚率领军队追到济水。忽然一声炮响，两边鼓声、呐喊声震天，旗帜摇动，魏兵冲杀出来，左边有夏侯霸，右边有夏侯威，一同杀了过来。卑衍、杨祚二人大吃一惊，又不知道背后还有多少魏兵，只好往前面逃跑。可前面又有司马懿领兵杀了回来。三路魏兵夹攻，辽东的军队大败，死了很多人，投降的也不少。卑衍、杨祚二人拼死作战才得以逃脱，率领败兵奔逃，往前到了首山，正好遇上公孙渊的军队赶到，两军合在一起，又来和魏兵交战。卑衍出马辱骂道：“汉贼别耍诡计！你敢来决一死战吗？”夏侯霸纵马挥刀上前迎战。双方交战几个回合，夏侯霸一刀把卑衍斩于马下，辽东的军队顿时大乱，夏侯霸领兵趁势冲杀过去。公孙渊率领败兵逃进襄平城，关闭城门坚守不出。魏兵随即从四面把襄平城包围了起来。

当时正赶上秋雨连绵，一下就是一个月，平地上的积水有三尺深，运粮的船从辽河口一直能开到襄平城下，魏国的士兵都泡在水里，军中人心惶惶，充满疑虑。左都督裴景进帐禀告说：“雨水不停，营中泥泞不堪，军队不能再停留在这里了，请移到前面的山上驻扎吧。”司马懿大怒道：“我难道不知道泥泞吗！捉拿公孙渊就在眼前了，怎么能移营呢？绝不许扰乱我的军心。再有人提要移营的，就斩了他！”裴景喏喏连声地退了下去。过了一会儿，右都督仇连又来禀告说：“士兵们害怕水浸，恳请移营。”司马懿大怒道：“我的军令已经发出了，把他推出去斩了！”随后将仇连的首级挂在营门的辕门上示众。因此，军中的人心才安定下来。

司马懿命令南寨的人马暂时后退二十里扎营，放城内的军民出城打柴、放牧牛马。有个司马叫陈珪的问道：“先前太尉攻打上庸时，兵分八路，八天就都到了城下，活捉了孟达立下大功；如今您带着四万兵马，从几千里外赶来，却不下令攻城，任凭秋雨连绵，还放贼人出城打柴放牧。实在不知道太尉是什么意思，恳请您指点。”司马懿大笑道：“你虽然是司马，却不懂兵法。从前孟达粮草多、兵力少，粮食够吃一年；我军兵力是他的四倍，粮食却不够一个月。用够吃一个月的粮食去对抗够吃一年的粮食，怎么能长久？以四倍的兵力对抗一倍的兵力，难道不能取胜吗？所以必须速战速决。我当时拼死作战，才取得了胜利。如今辽东兵多，我军兵少，贼人缺粮而我军粮草充足，何必急于攻打呢？任凭他们自己逃跑，等他们动起来再捉拿，没有不胜的道理。我现在放开一条路，不阻止他们打柴放牧，就是让他们能自行离开，到那时取胜，有什么难的？兵法说：‘用兵，是诡诈的手段；作战，是违背常规道德的行为。要善于根据形势变化行事。’贼人粮食已经耗尽，只依仗水势，不肯束手投降。我故意做些看似无能的事，来安定贼人的军心。现在如果为了小利去攻击他们，贼人必定会死战。我预料他们的粮草快要耗尽了，不出十天，天必然会放晴；等天晴之后，合力攻城，城池可以攻破，公孙渊这反贼也能活捉了。”众将领都下拜道：“这真是神明威武的算计啊！”于是司马懿派人前往洛阳催促粮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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