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司马懿谋杀曹爽（2/2）
曹爽起初把司马懿当作父亲一样敬重，所有大事必定先向他禀告。曹爽字昭伯，从小就在宫中出入。明帝见他做事谨慎，十分喜爱敬重，所以把大事托付给他，他是皇室的骨肉至亲。曹爽门下有五百名门客，其中五人都是追求浮华的人，明帝在位时，曹爽都不重用他们。曹爽刚执掌朝政，这五人又来辅佐他。这五人分别是：何晏，字平叔，南阳人；邓飏，字玄茂，也是南阳人，是邓禹的后代；李胜，字公昭，同样是南阳人；丁谧，字彦靖，沛国人；毕轨，字昭先，东平人。此外还有大司农桓范，字元则等几人。这些人都靠谄媚奉承侍奉曹爽，因此一个个都得到了荣华富贵。一天，何晏来对曹爽说：“主公的大权，不能委托给别人，如果还像以前那样委托他人，必定会招来祸患。”曹爽说：“司马公和我一同接受先帝的托孤之命，我怎能忍心剥夺他的权力呢？”何晏说：“从前先公和司马懿一同抵御蜀军的时候，多次受他的气，最终因此去世。主公怎么没有察觉呢？”曹爽听后忽然醒悟，于是和众官员商议妥当，入宫向魏主曹芳上奏说：“司马懿功高德重，可以加封为太傅。”曹芳年幼没有主见，这事全由曹爽做主，于是加封司马懿为太傅，兵权都归了曹爽。曹爽任命弟弟曹羲为中领军，曹训为武卫将军，曹彦为散骑常侍侍讲；三个弟弟各自带领三千御林军，允许他们自由出入皇宫。又任用何晏、邓飏、丁谧为尚书，毕轨为司隶校尉，李胜为河南尹：这五人日夜和曹爽一起处理事务。天下的奇人异士投奔到曹爽门下的，多得数不清。司马懿知道他们结党营私，于是推说生病不再上朝，两个儿子也都退职闲居。
却说曹爽每天和何晏等人饮酒作乐，所用的衣服、器皿，和朝廷里的没有差别。各地进贡的奇珍异宝，他先挑上等的归入自己囊中，之后才允许送进宫中。府里塞满了美女佳人。有个黄门官叫张当，靠谄媚奉承侍奉曹爽，私自挑选了先帝的侍妾七八人，送到曹爽府中伺候；又送去三四十个擅长歌舞的良家女子，作为府里的歌伎舞女。曹爽还假传圣旨，挑选美女，随意送入自己府中；又修建高楼画阁，打造金玉器皿，动用成千上万的能工巧匠日夜赶工。
却说何晏对邓飏说：“先帝在位时，有个深通《易经》道理的人，是神卜管辂。”邓飏说：“我夜里做了个梦，正想去求他占卜。”于是召管辂前来。何晏让管辂坐下。邓飏说：“我这几天夜里，常常梦见几十个青蝇落在鼻子上，请先生为我占卜吉凶。”何晏也问：“以我的才能品行，能做到三公吗？”管辂说：“古代的八元、八恺辅佐虞舜，宣扬慈惠和睦；周公辅佐周朝，勤政到天亮才休息，所以能光照天下，万国安宁。这是践行正道带来的吉祥，不是占卜能说清的。如今二位身居侯位，职责比山岳还重，心怀仁德的人少，畏惧权势的人多，恐怕不是小心翼翼能多获福泽的仁厚之人。再说鼻子在相法中属艮位，如同天上的山，高而不倾危，才能长久保持尊贵。现在青蝇这种散发恶臭的东西聚集在上面，这是征兆。地位高峻的人容易倾覆，轻佻豪放的人容易灭亡，不能不考虑满招损的道理和盛衰的周期。所以山藏在地下叫‘谦’卦，雷在天空叫‘壮’卦；谦卦意味着减损多余、补益不足，壮卦则要求不合礼仪的事不做。没有损害自己却不光明正大，行为不对却不遭受失败的。希望二位上追周文王六爻的要旨，下思孔子对彖象的阐释，这样三公之位可至，青蝇之患可除。”邓飏勃然大怒说：“这都是老生常谈！”管辂说：“所谓‘老生’，能预见将死之人；所谓‘常谈’，能说出常人看不到的事理。”说完拂袖而去。何晏、邓飏大笑道：“真是个狂徒！”管辂回到家，把这事告诉了舅舅。舅舅又惊又怕，责怪他说：“何晏、邓飏权势极大，天下人谁不畏惧他们？你怎么敢说这种话！”管辂说：“我和死人说话，有什么好怕的！”舅舅问：“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死人？”管辂说：“邓飏走路，筋不能约束骨头，脉不能控制肌肉，站立时歪歪斜斜，像没有手脚一样，这是‘鬼躁’的面相。何晏的神情，魂不守舍，血色不佳，精神像烟雾一样漂浮，面容如同枯木，这是‘鬼幽’的面相。二人都不是能长寿享福的相貌，不久就会粉身碎骨，连累三族，有什么可怕的！”他舅舅大骂管辂是疯子，转身走了。
却说曹爽和何晏、邓飏每天饮酒作乐，心里烦闷时，就常常出去打猎。他的弟弟曹羲劝谏说：“如今兄长每天寻欢作乐，凭借威势凌驾于天下人之上，这不是长久之计啊。而且外出打猎，倘若被人谋害，后悔都来不及了！”曹爽呵斥他说：“兵权在我手里，谁敢有这个念头？”曹羲哭着退了下去。大司农桓范也来劝谏，曹爽同样不听。何晏说：“现在司马仲达称病不上朝，主公怎么不考虑考虑他的动向呢？”曹爽笑着说：“一个老头子罢了，有什么值得在意的！”这时，魏幼主曹芳把正始十年改为嘉平元年，任命李胜为荆州刺史。
却说曹爽一向专权，很久没见过司马懿，不知他病情真假，就命令李胜去拜访辞别司马懿，顺便探探消息。李胜径直来到太傅府，门吏早已通报进去。司马懿和两个儿子说：“这是曹爽派来打听我病情的。”司马懿立刻去掉帽子，散开头发，上床靠着被子坐下；又让两个婢女搀扶着，才请李胜进府。李胜走到床前下拜说：“一直没见太傅，没想到您病成这样。如今天子任命我为荆州刺史，特地来拜辞。”司马懿假装回答说：“并州靠近胡人，要好好防备。”李胜说：“是任命为荆州刺史，不是‘并州’啊。”司马懿笑着说：“你刚从并州来？”李胜说：“是汉水边上的荆州。”司马懿大笑说：“你从荆州来啊？”李胜说：“太傅怎么病得这么严重了？”左右的人说：“主公耳朵聋了。”李胜说：“请借纸笔一用。”左右的人取来纸笔交给李胜。李胜写完，呈上去，司马懿看了，笑着说：“我病得耳朵聋了。这次去荆州建功立业，要保重，保重！”说完，用手指着嘴。侍女端来汤药，司马懿凑过去喝，汤水流得满衣襟都是。李胜假装哭着说：“众人都说太傅旧病复发，果然是这样。”司马懿发出哽噎的声音说：“我现在年老体衰，病得很重，早晚就要死了！两个儿子没出息，还请您多教导他们。您要是见到大将军，千万要照看我的两个儿子！”说完，倒在床上，声音嘶哑，气息微弱。李胜辞别司马懿，回去见曹爽，把事情详细说了一遍。曹爽大喜说：“这老头如今只剩一口气了，形神已经分离，就是个离死不远的人，不值得担心了！”
却说司马懿见李胜走了，立刻起身对两个儿子说：“李胜这回去回报消息，曹爽那帮人再也不会怀疑我了。只等他们出城打猎的时候，就可以动手了。”不久，曹爽请魏主曹芳去拜谒高平陵，祭祀明帝的陵墓。大小官员都随驾出城。曹爽带着三个弟弟以及心腹何晏等人，还有御林军护卫着圣驾正要出发，大司农桓范拉住马劝谏说：“主公总管朝政，掌管着禁军，不应该兄弟几人都出城。倘若有奸邪之人关闭城门，该怎么办呢？”曹爽用马鞭指着他呵斥道：“谁敢这样做？不要再乱说话！”当天，司马懿见曹爽出了城，心中大喜，立即召集从前手下能征善战的将士，加上家将一千多人，带着两个儿子上马，径直去谋划除掉曹爽。不知曹爽等人的性命胜败究竟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