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之杰的任命(2/2)
雪霁初晴,晨光刺破云层洒在太子府朱红宫墙上,檐角残雪坠地碎成晶莹的珠玉。立渊扶着贞孝步下青骢马车时,便见陆之心携着陆之杰立在汉白玉阶前,霜色斗篷上的金线云纹在日光下泛着微光。
\"殿下可算回来了!\"夏世安掀着玄狐大氅从门廊转出,腰间玉佩与韦程相撞发出清响。厅内暖香浮动,可雅扶着隆起的小腹倚在软榻边,金丝绣着并蒂莲的锦帕轻轻按着鬓角:\"外头冷,快些进来用盏姜茶。\"
鎏金兽首香炉腾起袅袅白雾,将众人的面容笼得朦胧。陆之杰突然将茶盏重重搁在案上,青瓷磕出闷响:\"殿下当真要对邺国用兵?\"夏世安听闻转过身望向立渊:\"我也听闻兵部最近动作频频,莫不是......\"
立渊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檀木案几上映出他眉间冷冽的纹路:\"嗯,确有此计划,但时机未到。\"他眸光扫过厅内众人,烛火在瞳孔里跃动成两簇暗火,\"此事暂不可外传。\"
陆之杰猛地起身,玄色锦袍带起一阵风:\"末将恳请随军北上!\"他的目光灼灼落在立渊脸上,又忍不住瞥向低头绞着帕子的陆之心。立渊沉默片刻,喉结动了动却未言语,唯有案上的沉香灰烬簌簌落在青玉镇纸旁。
吱呀——雕花木门突然被推开,贞孝抱着裹在锦缎襁褓里的昇儿踏入厅内。晨光穿过窗棂,在孩子粉雕玉琢的脸上镀了层柔光。\"瞧瞧这小郎君!\"韦程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笑盈盈地迎了上去,\"快让伯母抱抱!\"
昇儿被稳稳托在怀中,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韦程解下腰间通透的羊脂玉佩,红绳系在孩子手腕上晃出温润的光:\"来得急没备礼,这个权当给昇儿的见面礼!\"贞孝望着那枚刻着\"长命百岁\"的古玉,正要推辞,却见昇儿肉乎乎的小手已经攥住玉佩,咯咯笑出声来。
陆之杰望着孩子腕间晃动的玉色,忽然想起昨夜家宴上妹妹说的\"替她守门\"。厅内众人的谈笑声渐渐模糊,唯有贞孝温柔哄着孩子的细语。
宴席散后,陆之杰立在廊下等贞孝送走宾客。暮色给飞檐勾勒出墨色轮廓,檐角铜铃被风拨得轻响。他攥着袖中温热的茶盏,直到贞孝抱着昇儿的身影从月洞门转出。
\"太子妃留步。\"陆之杰跨步上前,玄色锦袍下摆扫过青石板上未化的残雪,\"有件事想单独请教。\"
贞孝裹紧熟睡的孩子,烛火透过雕花窗棂在她眉间投下细碎阴影:\"将军但说无妨。\"
\"北湖水师的任命......\"陆之杰喉头发紧,余光瞥见贞孝腕间垂落的流苏轻轻摇晃,\"嫂嫂可知内情?\"
贞孝望着廊下摇曳的灯笼,声音裹着暖意:\"军国大事,我一介妇人哪能掺和。不过前些日子在和州歇脚,倒是瞧见殿下在房里写调令——原先是想让将军去洋州做守将。\"她指尖拂过昇儿泛红的脸颊,\"陆相说那地方离南都太远,硬是驳了。\"
陆之杰皱眉:\"可北湖水师......\"
\"张老将军要告老还乡。\"贞孝打断他,鎏金护甲轻叩着襁褓边缘,\"殿下留了许久,最后让郭淮做了副将。这水师将军的缺,就这么空出来了。\"
夜风卷起檐角残雪,陆之杰望着贞孝鬓边晃动的珍珠步摇,突然想起白日里陆之心低头绞帕子的模样。他攥紧腰间佩刀,金属冷意透过掌心传来:\"为何是我?\"
贞孝垂眸轻笑,月光将她眼底的促狭镀成银边:\"这得问之心啊。\"她怀中的昇儿突然呢喃出声,小手无意识地攥住母亲的衣襟,\"说不定......是妹妹想着兄长就在身边更安心些呢?\"
陆之杰心头一颤,白日家宴上心之那句\"替我守门\"突然变得滚烫。廊下灯笼被风吹得左右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贞孝抱着熟睡的昇儿踏入书房时,香炉正腾起袅袅青烟。暮色透过雕花窗棂染得屋内昏黄,立渊斜倚在铺着厚貂裘的檀木榻上翻阅兵书,夏世安则歪坐在矮几旁,指尖绕着棋盘上的玄色棋子,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窗外寒风卷着雪粒扑在窗纸上,发出沙沙轻响。
“陆之杰找过你?”立渊将兵书随手搁在铺着狐皮的案上,烛火在他眼底跳跃,映得眉骨处的阴影忽明忽暗。案边炭盆烧得正旺,噼啪爆出的火星溅在青瓷砚台边缘。
贞孝踩着铺了羊毛毡的地砖,将裹着锦缎襁褓的孩子轻轻放在软榻内侧,掖好镶着獭绒边的小棉被,点头道:“追问北湖水师的任命,我把知道的都说了。”她指尖拂过孩子被炭火烘得微红的小脸,忽而抬眼,“只是不明白,他一心想要军功,为何殿下却将他留在南都?”
夏世安“啪”地落下棋子,惊起棋盘上几粒细尘,貂裘大氅的玄狐毛领随着动作轻晃:“还不是我们那位太子妃殿下的主意。”他挑眉望向贞孝,唇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当心哪天她翅膀硬了,把你的皇后之位也抢了去。”
话音未落,贞孝已轻笑出声:“有殿下在,谁也抢不走。”她目光温柔地看向立渊,烛光映得脸颊泛起淡淡红晕。立渊伸手揽过她覆着貂袖的腰,温热的掌心隔着三层绸缎传来暖意,夏世安夸张地捂住眼睛,逗得两人忍俊不禁。
笑声中,贞孝忽然发现屋内少了个人:“韦程嫂嫂呢?”她望着夏世安新系的同心结玉带,想起前些日子那场铺着红氍毹的婚宴。
“去见可雅了。”立渊无奈地摇头,眼底却含着笑意,“说是叙旧,实则是讨求子秘方——她和世安兄长新婚刚满月,眼瞅着咱们昇儿这么大了,急得不行。”
这话惹得三人再度笑作一团,连榻上的昇儿也被笑声惊醒,乌溜溜的眼睛眨了眨,突然“咯咯”笑出声来。夏世安笑得直捶桌子,立渊揽着贞孝的手臂紧了紧,暖黄的烛火将三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在糊着桑皮纸的墙上晕染成一幅温馨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