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隋帝拒诃守纲常 后梁覆灭启东南(2/2)
帐外的北风卷着雪粒子,打得毡布啪啪响。
雍虞闾往火盆边凑了凑,年轻的脸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树高千丈也得靠根撑着。
叔父与我父亲是一母同胞,我就是根上长的枝桠,岂有让主干迁就旁枝的道理?”
处罗侯刚要说话,雍虞闾已经跪下了:“再说这是先父遗命。”
他的额头抵在冰冷的地毯上,“还望叔父莫要推辞。”
两人你推我让足足五六回。
处罗侯这才接下兄长的位子,号称莫何可汗。
这番叔侄谦让的场面,倒叫草原各部看傻了眼——蛮族里竟也有这般讲究人伦礼数的?
“可汗这般仁义,倒叫我们这些粗人开了眼。”
老牧民蹲在帐外嚼着酪干,跟身旁年轻人嘀咕。
处罗侯转头就派使者直奔长安。
隋文帝展开羊皮卷时,眉毛都扬了起来:“这突厥新主倒是个妙人。”
当即派车骑将军长孙晟带着旌节鼓乐前去册封。
长孙晟举着鎏金节杖踏进王帐时,处罗侯正捧着银碗喝马奶酒。
“天子赐可汗鼓吹旗幡,共二十四面。”
晟将军嗓门洪亮,惊得帐外羊群直躲。
处罗侯抹了抹胡须上的奶沫,忽然单膝跪地:“上国厚赐,小汗没齿难忘。”
他接节杖的手竟有些发抖——这些亮闪闪的仪仗,在草原上可比千军万马还管用。
果然,三日后阿波部探子远远望见隋朝旗幡,吓得摔下了马背:“莫何可汗攀上隋朝啦!”
消息像野火般烧过草原,各部落纷纷倒戈。
处罗侯趁机带着新得的仪仗队西征,活像个带着神仙法宝的萨满。
“绑结实些!”
处罗侯踹了踹被捆成粽子的阿波,转头对亲兵笑道:“这旗幡比弯刀还好使。”
亲兵们看着昔日仇敌像头待宰的羔羊,个个乐得见牙不见眼。
捷报传到长安时,隋文帝正用金刀片着羊肉。
安乐公元谐把酒盏重重一放:“就该在草原上砍了示众!”
“不妥。”
武阳公李充捻着胡须摇头,“得押来长安杀给百姓看。”
他说着瞟了眼皇帝案头的奏章——那上面还沾着处罗侯手上的羊油呢。
长孙晟站了出来,声音沉稳有力:“突厥若是公然反叛,自然该严加处置。
可如今他们兄弟内斗,自相残杀。
阿波并没有背叛大隋,我们若趁人之危,反倒显得不够大度。”
他说完,目光扫过朝堂上的众人。
左仆射高颎点头附和:“兄弟相残,本就不该鼓励。
长孙大人说得对,不如留他们一条生路,也好让其他部落看看我们的气度。”
他捻着胡须,语气平和却掷地有声。
隋主沉吟片刻,终于拍板:“准了。
将阿波流放边陲,让处罗侯看管便是。”
这决定下得轻巧,却不知会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
谁知阿波在荒郊郁郁寡欢,没过多久就咽了气。
消息传来时,处罗侯正在西征。
战事正酣,一支流矢突然射来,正中他的胸口。
亲兵们手忙脚乱地把他抬回营帐,可伤势太重,终究没能救回来。
“可汗归天了!”
消息像草原上的风一样传开。
部众们推举雍虞闾继位,称都蓝可汗。
登基大典上,鼓声震天,旌旗招展。
雍虞闾的目光却落在了千金公主身上。
这位前朝公主虽已年近四十,却依然风韵犹存。
他大步走到公主面前,直截了当地说:“按照我们突厥的规矩,你现在该是我的可贺敦了。”
突厥人把老婆称为“可贺敦”
公主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命运,只是淡淡地说:“可汗既然开口,妾身自当遵从。”
就这样,千金公主第三次披上了嫁衣。
篝火晚会上,突厥贵族们推杯换盏,谁也没注意公主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苦笑。
雍虞闾继承王位后,每年都来朝贡,两国使者往来不断。
隋廷既然安抚平定了西北,就开始商议着要去经略东南。
隋主杨坚平定西北后,心里就盘算着要去规划东南的事儿。
巧的是,后梁那边挑起了事端,这可就引来了隋军。
结果呢,后梁被灭了,陈朝也跟着亡了。
后梁的君主萧岿,为人孝顺慈爱又节俭,很得民心。
当初尉迟迥起兵发难的时候,萧岿听了柳庄的话,没跟尉迟迥他们勾结在一起。
等听说尉迟迥他们都失败被杀了,萧岿把柳庄召进宫里,跟他说:“我要是不听你的话,这社稷早就保不住了。”
打那以后,萧岿每年都派人去祝贺隋朝皇帝登基,还按时进贡。
隋主杨坚也对他很客气,常常给他丰厚的赏赐。
后来,还把萧岿的女儿娶过去,给晋王杨广当妃子。
这补叙一下隋、梁之间的这些事儿,也是为了让前后的情节能呼应起来。
在当时的局势下,各方势力的一举一动都影响着局势的发展。
后梁主萧岿的决策看似简单,实则关系到整个国家的命运。
他听从柳庄的建议,避免了一场可能的灾祸,维持了后梁一段时间的安稳。
而隋主杨坚,野心勃勃,平定西北后又把目光投向东南,后梁的启衅正好给了他出兵的借口。
这一系列的事件,环环相扣,就像一场精心策划的棋局,每一步都有着深远的意义。
隋、梁之间的这些往来,也为后来的历史发展埋下了伏笔。
萧岿当皇帝当了二十三年。
到隋朝开皇五年五月的时候,他生病了,最后病逝。
后梁朝廷给他加了个谥号叫孝明帝,庙号是世宗。
他的儿子萧琮继承了王位,把年号改成了广运。
当时有人说,“运”这个字,左边是“军”,右边是“走”,看着就不吉利。
其实啊,一个年号哪能决定国家是兴盛还是灭亡呢,
这种牵强附会的说法,根本不值得相信。
萧琮当上王之后,派大将军戚昕带着水军去攻打陈朝的边境。
可这一仗没打好,戚昕只好带着兵回来了。
没过多久,有个叫许世武的将军,偷偷地和陈朝勾结,想搞点小动作,结果计划被人知道了,他就被处死了。
又过了一年,隋朝的皇帝杨坚下命令,让萧琮到京城去。
这一天,江陵的老百姓都来给萧琮送行,看着他上船。
大家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脸上全是担心的神色。
有个老大爷拉着萧琮的手,眼睛都红了,说:“王爷啊,您这一去,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呀。”
旁边有个大娘也一边抹眼泪,一边哭着说:“就是啊,这一去不知道会遇到啥危险,真让人操心啊。”
萧琮看着这些熟悉的乡亲们,心里也挺难受的,就安慰大家说:“大家别担心,我肯定会平平安安回来的。”
可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一去,到底会咋样谁也说不准。
船慢慢地开动了,江陵的老百姓站在岸边,望着远去的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有个人长叹一口气,伤心地说:“咱们的王爷恐怕回不来啦。”
如何晓得?
这隋廷啊,因为萧琮离开了江陵,就特意派了武乡公崔弘度带兵去江陵驻守。
崔弘度的军队走到都州的时候,萧琮的叔父萧岩和他弟弟萧瓛心里就犯嘀咕了。
他们担心崔弘度突然来袭击,一合计,赶紧派人到陈国的荆州刺史陈慧纪那儿,请求投降。
萧瓛皱着眉头对萧岩说:“这崔弘度来者不善,咱们还是投靠陈国吧。”
萧岩点头道:“也只能如此了。”
陈慧纪接到消息后,立马带兵到了江陵。
萧岩他们呢,就驱赶着文武官员和老百姓一万多人,往陈国跑去。
这阵仗,尘土飞扬,人喊马嘶。
隋主知道这事儿后,急忙下令让高颎带兵去支援。
高颎对隋主说:“陛下放心,臣定能击退陈军。”
隋主点头:“速去。”
高颎领命,带着军队就出发了。
陈军见隋军来了,也不敢硬拼,就退兵了。
高颎留下一些士兵驻守江陵,然后回去向隋主报告情况。
隋主心想,既然这样,也不让萧琮回江陵了。
他一狠心,把江陵变成了郡县,还派了官员去治理。
这么一来,后梁就灭亡了。
后梁从萧詧称帝开始,一共经历了三代,算起来有三十三年。
萧琮留在长安,被隋主封为莒国公。
他后来也算是善终,这些就不多说了。
欲知后事如何,且待下一章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