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殿中废储风波恶 朝上谀君日影长(2/2)
说罢缓缓退出大殿,步履稳健如常。
殿外秋风瑟瑟,吹得李纲的袍角翻飞。
一个小太监追出来,颤声道:“李大人,您方才...”
“无妨。”
李纲望着远处飘落的黄叶,“为臣子的,该说的话总要说完。”
次日清晨,诏书传出。
废太子杨勇被移往内史省看管,每日按五品官例供给饮食。
更令人惊讶的是,李纲非但未受责罚,反被擢升为尚书右丞。
散朝时,几位大臣围着李纲啧啧称奇。
御史大夫裴矩拍着他的肩膀笑道:“李兄真乃胆识过人!
昨日那番话,满朝文武谁人敢言?”
“裴公谬赞了。”
李纲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只是太子之事...”
兵部尚书柳述凑过来低声道:“听说今早陛下独自在御花园站了足足一个时辰呢。”
众人闻言,都不禁望向皇宫方向。
过了几天,晋王杨广被立为太子。
说来也怪,就在同一天,全国竟发生了地震。
杨广这人表面上恭恭敬敬,心里却打着小九九。
这天他特意跑到隋主杨坚面前装模作样:“父皇,儿臣请求削减东宫仪仗,东宫属官也不必向儿臣称臣。”
杨坚摸着胡子直点头:“朕的太子如此谦让,实乃国之福啊。”
当即下诏批准。
这头刚夸完儿子,转头就听见杨广在调兵遣将——他把参与夺嫡的宇文述提拔为左卫率,又把同谋郭衍调来做左监门率。
此时被废的太子杨勇正关在东宫偏殿。
这地方阴暗潮湿,连窗户都被钉死了。
负责看管的侍卫都是杨广的人,每日只给两顿馊饭。
"本宫要见父皇!"杨勇抓着铁栅栏大喊,"本宫根本没有谋反!"
侍卫冷笑:“废太子还是省省力气吧。
圣上说了,您这辈子都别想踏出这个院子。”
这天清晨,杨勇突然发了狠。
他趁着守卫换班,竟爬上了院里的老槐树,对着皇宫方向嘶吼:“父皇!
儿臣冤枉啊!”
声音凄厉得像半夜的猫头鹰。
消息传到杨广耳朵里,他立即找来心腹杨素商量。
“这事不妙。”
杨广来回踱步,“要是让老头子听见......”
杨素眯着眼睛:“殿下放心。”
转头就进宫禀报:“皇上,废太子怕是疯魔了,整日胡言乱语,怕是恶鬼附体啊。”
杨坚将信将疑:“果真如此?”
“千真万确。”
杨素凑近低语,“昨日他还说看见先帝显灵呢。
这要是放出去......”
老皇帝猛地一哆嗦:“传旨!
加派守卫,严加看管!”
从此东宫偏殿的守卫多了三倍。
杨勇被铁链锁在榻上,连如厕都要人跟着。
偶尔半夜惊醒,只见月光透过窗缝,在地上划出几道惨白的光痕。
他忽然想起去年围猎时,自己还骑着汗血宝马驰骋猎场。
那时杨广就跟在后面,一口一个“太子哥哥”叫得亲热。
“哈!哈哈哈!”
杨勇突然大笑起来,吓得守夜的侍卫直往后退。
笑声渐渐变成呜咽,最后化作一声长叹:“早知今日......”
窗外飘来一片枯叶,正落在铁链上。
杨勇盯着看了许久,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这一咳就再没停下,直到咳出血丝。
从此,这位曾经的太子就像被活埋了一般。
九重宫阙近在咫尺,却永远隔着一道打不破的墙。
隋朝刚灭陈国那会儿,老百姓都以为好日子要来了。
这天,监察御史房彦谦在酒馆约见老朋友,几杯酒下肚,他突然按住老友的手腕:“我接下来说的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朋友立刻会意,凑近小声问:“房兄是不是看出什么苗头了?”
“皇上对臣子太苛刻。”
房彦谦蘸着酒在桌上画圈,“太子软弱得像只羊,其他王爷却都盯着那个位置。
这太平盛世啊......”
他突然抹掉桌上的酒渍,“就是个纸糊的灯笼。”
这时店小二正好来送酒,把这话听了个正着。
等朋友走后,少年房玄龄凑到父亲身边:“爹,我早就想说了。”
他眼睛闪闪发亮,“杨家的天下,就跟新建的仁寿宫一个样——拿老百姓的尸骨打地基,用民脂民粉刷墙面。”
房彦谦连忙捂住儿子的嘴,就在这时,门外槐树枝被积雪“咔嚓”一声压断了。
另一边的新乐坊里炭火正旺。
协律郎祖孝孙捧着玉磬的手直发抖:“《清商》《雅颂》都不用,非要搞这些......”
突然鼓乐齐鸣,十二个胡人舞姬踩着鼓点转进来,金铃铛哗啦哗啦响。
万宝常“砰”地合上琴盒。
老乐官苦笑着递来圣旨:“皇上要的是热闹,不是你这些古乐。”
“这分明是亡国的调子!”
万宝常突然大吼,吓得屋檐下的麻雀扑棱棱飞走了。
他抖开自己花了十年心血写的乐谱,白花花的纸张在炭盆上方哗哗作响。
年轻徒弟扑上来抢:“师父别烧啊!”
“你给我记住。”
万宝常松开手,火苗一下子蹿上《大隋正声》四个大字,“当朝廷只爱听喧闹的时候,民间就只剩下哭声了。”
三天后下大雪,更夫发现万宝常死在了破屋里。
桌上整整齐齐摆着编钟、玉磬、古琴,只是再没人弹奏了。
就在街边小孩传唱新曲子时,房玄龄跟着父亲去赴任。
马车经过乐坊废墟,他突然说:“爹你听,这调子是不是跟商纣王那时候的《靡靡之音》一个味儿?”
房彦谦没说话,手里的奏折都被攥湿了。
车轱辘碾过薄冰,发出细碎的破裂声。
隋朝皇帝还觉得自己选对了皇位继承人,以后就没啥可担心的啦。
这时候,太史令袁充冒了出来。
这袁充啊,当初废立东宫的时候,就曾进言,说天象有变化,得废立太子。
这会儿呢,他又上表称:“隋兴以后,昼日渐长,这可是兆庆升平的好迹象啊!”
隋主一听,乐坏了,觉得这是大大的吉兆。
马上就下令,把开皇二十一年改成仁寿元年,还大赦天下。
其实呢,咱都知道,地球绕着太阳转,那是有规律的,哪能无缘无故白昼就变长呢?
这袁充啊,就是会讨好皇上。
隋主一高兴,开始论功行赏。
他进封杨素为左仆射,苏威为右仆射。
文武百官呢,也都加官进爵。
就因为这所谓的日影增长,隋主还下令,让百工干活都得加量。
那些丁匠们可就苦不堪言了,每天累得要死,忍不住叫苦连天。
可这些情况,隋主哪能知道啊。
散骑侍郎王劭一看,机会来了,赶紧乘势献谀。
他说自大隋受命以来,符瑞特别多。
还特地辑成了《皇隋灵感志》三十卷,进呈给隋主看。
隋主拿起书一翻,这书里啊,大多是采集的歌谣,还扯到了谶纬,甚至还掇拾佛书来做注释。
好多内容,一看就是牵强附会。
但隋主心里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他知道自己得国不太正,怕士民有异议。
这会儿有了这书,正好可以借此宣示四方,表明自己是应天顺人的。
隋主对王劭说:“你这书编得不错啊,对朕很有用。”
王劭连忙点头哈腰:“陛下圣明,这都是陛下的洪福啊。”
隋主当下就下令,把王劭的书颁行天下,还赏了王劭金帛千匹。
隋主又说:“朕得好好答谢上天的庇佑。”
于是决定亲祀南郊。
祭祀那天,场面可壮观了。
隋主穿着华丽的礼服,带着一众大臣,在南郊举行了盛大的祭祀仪式。
他恭恭敬敬地向天地祷告,希望能继续得到上天的庇佑。
有大臣在旁边说:“陛下,这次祭祀,定能让我大隋国运昌盛啊。”
隋主笑着说:“但愿如此吧。”
这事儿告一段落了,可后面还会发生啥呢?
欲知后事如何,且待下一章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