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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汉王举兵起纷扰 代州抗敌守坚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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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宣华夫人就醒了。

她躺在被子里,整个人还在发抖。

昨晚那些不堪的画面一直在她脑海里浮现。

她咬着嘴唇,指甲都快掐进手心里了。

“我现在......”

她望着床帐上复杂的花纹,忽然冷笑一声,“不如就这么认命吧。”

这笑声里带着绝望,又有点自暴自弃的狠劲。

她坐在梳妆台前,把胭脂涂得比平时更红。

镜子里的人眼睛发红,却硬挤出一个妩媚的笑容。

“娘娘今天气色真好。”

贴身宫女递上金簪时讨好地说。

宣华的手指顿了一下,淡淡地问:“是吗?”

金簪的尖头在她手指上留下一道月牙形的红印。

到了傍晚,她一直保持着端庄的坐姿。

“皇上驾到——”

太监尖细的声音打破了黄昏的宁静。

门开的一瞬间,宣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她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说:“陛下万岁,臣妾陈氏给您请安!”

“爱妃不用多礼。”

杨广的手又热又干,扶她起来时却暗中用力掐了一下。

宣华身子一抖,差点叫出声来。

吃饭时,杨广亲自给她倒酒。

琥珀色的酒在杯子里晃动,映出她变形的倒影。

“朕听说江南新进贡了一批鲛绡纱,”他突然凑到她耳边,“爱妃皮肤这么白,穿上一定......”

“陛下!”

宣华猛地站起来,酒杯“当啷”一声摔在地上。

看到杨广阴森的眼神,她赶紧跪下:“臣妾失礼了......”

“没事。”

杨广竟然自己弯腰捡起碎片,锋利的地方在他手上划出了血。

他把流血的手指伸到她面前:“舔干净。”

蜡烛“啪”地爆了个火花。

宣华闭着眼凑近那根手指时,听见太监们倒吸冷气的声音。

血腥味在她嘴里散开,她突然想到早上梳妆时——要是那支金簪能刺进这个人的喉咙......

说来可笑,这个杀父淫母的禽兽,后世却要尊称一声“隋炀帝”。

史书向来势利,成王败寇的戏码演了几千年。

那些谥号,不过是给血腥的皇权披件体面外衣。

就像杨坚谥号“文”,可他沾满北周皇室鲜血的龙袍,和那些篡位者有什么区别?

不过“炀”这个字倒是很贴切。

古书上说:“好色无礼叫炀,违背礼法叫炀。”

这顶帽子,杨广戴着正合适。

此时隋炀帝杨广正与宣华夫人对饮,琥珀色的酒液在夜光杯里晃荡。

他忽然按住夫人欲收走的酒壶:“且慢,这西域进贡的葡萄酿,倒比母后酿的梅子酒更烈三分。”

宣华夫人抿嘴轻笑,指尖擦过炀帝手背:“陛下昨夜说梅子酒最解乏,今日怎的又改口了?”

烛火将她耳垂上的明月珰映得忽明忽暗,像在跳动的火苗。

深宫里的对答从来暗藏机锋,宣华明知这是前朝贡酒,偏要提起独孤皇后。

炀帝眼底闪过一丝阴翳,却转瞬化作更浓的笑意。

“酒不醉人人自醉啊。”

炀帝突然揽过夫人纤腰,鎏金博山炉里的沉香灰簌簌落下。

罗帐外侍立的宫女们齐刷刷低头,绣鞋悄悄往后挪了半步。

檐角铁马突然叮咚作响,惊飞了殿外梧桐上栖息的夜鸦。

正当红烛高烧时,值夜太监在屏风外轻咳:“杨约大人候了一个时辰了...”

炀帝猛地掀开鲛绡帐:“让他滚去偏殿!”

话音未落,怀里温香软玉突然僵住。

宣华夫人蔻丹掐进他手臂:“可是...太子的事?”

次日卯时,杨素在甘露殿转着玉带钩:“岭南瘴气重,柳述那病秧子撑不过三月。”

他忽然压低声音,“只是百官都在打听...太子府昨夜为何突然走水?”

炀帝正用匕首削着梨,雪亮刀光映在脸上:“皇兄急病暴毙,朕心甚痛。”

梨皮断在龙纹砖上,“追封房陵王吧,过继子嗣...就免了。”

杨素瞥见案角未烧尽的诏书残角,露出“勇”字最后一捺的墨痕,像把出鞘的剑。

退朝时,宣华夫人拦在回廊,金步摇在朝阳下乱晃:“陛下答应过留他性命!”

炀帝捏住她下巴:“朕还答应过母后很多事。”

忽然轻笑,“比如...善待前朝嫔妃?”

夫人踉跄后退,撞得满架蔷薇零落。

深宫里的承诺就像那些碎落的花瓣,越是鲜艳的,腐烂得越快。

原来派杨约进京,就是为了假传圣旨勒死前太子杨勇。

顺便还把柳述、元岩给贬了。

不但罢了他俩的官,还要发配到岭南去充军。

杨素为了遮人耳目,假惺惺请封杨勇为王。

炀帝就坡下驴,追封杨勇为房陵王,却故意不给他立嗣。

这天炀帝正在看奏章,忽然太监呈上一份表文。

炀帝接过来一看,乐了:“哟,这不是朕那个傻妹妹兰陵公主吗?”

只见奏章上明明白白写着:请皇上撤销臣妹的公主封号,我宁愿跟着丈夫柳述一起流放。

“这丫头真是榆木脑袋!”

炀帝把奏章往案上一摔,对左右笑道:“去,把她叫进来。

朕亲自开导开导这个傻丫头。”

太监刚要退下,炀帝又补了一句:“慢着,让御膳房准备些点心。

这丫头从小爱吃蜜饯,别让她等会儿哭哭啼啼的。”

内侍刚把话传出去,不到半日功夫,兰陵公主就到了大殿。

她脚步很轻,像片秋叶飘进来,规规矩矩给炀帝行礼。

裙摆上的金线在青砖地上划出半圈光痕。

“阿鸾。”

炀帝突然唤她小名,“柳述流放岭南,你改嫁吧。”

公主猛地抬头,发间步摇哗啦一响。

她脸色比身上素纱还白:“请陛下收回成命。”

“天下好男儿多得是!”

炀帝拍案而起,案上茶盏震得跳起来,“非要跟着罪臣吃苦?”

公主跪得笔直,脖颈却像承不住珠冠重量:“先帝将我许给柳家,夫罪当坐,妾甘愿同罪。”

“你当朕不敢?”

炀帝冷笑。

他袖中藏着柳述的认罪书,墨迹浸透绢背。

内侍们都屏住呼吸。

有只知了撞在窗纱上,“啪”地一声。

“五年前改嫁柳述时...”

公主忽然说得很慢,手指掐进掌心,“他替我折过一枝红杏。”

炀帝突然想起那年春猎,柳述确实攀过宫墙。

那时先帝还在,杏花落在玄甲上像血点子。

“押下去!”

炀帝背过身,“明日就送你去静心庵。”

公主被拖出殿门时,金线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

后来宫女说,那夜听见公主在偏殿哭,像只断了翅的鹤。

秋雨连下十日时,炀帝收到素绢遗表。

他盯着“乞葬柳氏”四个字,朱笔悬在半空。

墨滴在“柳”字上,化开像座孤坟。

“埋到洪渎川。”

他突然说,“用庶人礼。”

内侍低头应诺时,看见皇帝袖口沾着杏花胭脂——那是公主及笄时他赐的。

且说炀帝叱退公主,天色已晚。

殿中烛火摇曳,照得他面色阴晴不定。

“宣华......”

他喃喃自语,指节敲着龙椅扶手。

这时,一名宫嫔踉跄闯入,扑通跪倒。

“陛下开恩!”

那女子抬头,泪珠滚落脸颊。

烛光下,正是容华夫人蔡氏。

她云鬓散乱,活像雨打的海棠花。

炀帝眯起眼。

这容华虽不及宣华绝色,却也算得上人间尤物。

他心头一热,好色之念又起。

“爱妃何故如此?”

他假意关切,伸手虚扶,“且安心住着,朕岂会亏待于你?”

容华拭泪谢恩,退了出去。可谁想得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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