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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炀帝湖上梦陈主 醒后惊疑回西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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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炀帝身边宠臣不少。

除了裴矩,还有大将军宇文述、内史侍郎虞世基、御史大夫裴蕴、光禄大夫郭衍、工部尚书宇文恺等人。

这些人,没一个不是靠溜须拍马爬上来的。

这天早朝,郭衍又给炀帝出主意:“陛下何不五日一朝?

这般勤政,天下人都要称赞。”

炀帝摸着下巴,有些犹豫:“这...怕是不合祖制吧?”

郭衍眼珠子一转,凑近低声道:“高祖创业艰难,自然要夙兴夜寐。

如今四海升平,府库充盈,陛下何必自讨苦吃?”

说着还挤了挤眼,“龙体要紧啊。”

“哈哈哈!”

炀帝拍案大笑,“爱卿真知朕心!”

他心想,这般体贴的臣子,才是真正的忠臣呐。

却不知,这“忠臣”正把他往昏君路上推。

自古佞臣都这般,专挑君主爱听的说。

这般“忠心”,不过是裹着糖衣的毒药。

这时,司隶大夫薛道衡呈上一篇《高祖颂》。

炀帝读完,脸色突然阴沉下来。

“这文章...”

他咬着牙,“分明是借古讽今!”

原来《高祖颂》里引用《诗经·小雅·鱼藻》的典故,这诗本是讽刺周幽王的。

炀帝觉得薛道衡的诗词里暗含讥讽,心里窝火,打算治他的罪。

可朝中正在商议新法令,拖了很久都没个结果。

这天薛道衡跟同僚闲聊时叹气道:“要是高珽还活着,这事儿早该办妥了。”

这话传到了裴蕴耳朵里。

裴蕴跟薛道衡向来不和,立即抓住机会向炀帝告状:“陛下,薛道衡仗着自己有才学,心怀怨望,这是对您大不敬啊!”

炀帝二话不说就把薛道衡抓了起来,直接判了绞刑。

薛家妻儿老小全被流放到且末。

这事儿在朝野上下引起轩然大波,人人都为薛道衡喊冤。

再说张衡这边。

他本来当御史大夫当得好好的,却被贬到榆林当太守。

没过多久,又被调去监督江都宫殿的修建工程。

张衡自恃是开国功臣,待人接物总端着架子。

这天他听说了薛道衡的死讯,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老薛死得冤啊!”

正巧礼部尚书杨玄感来江都出差。

这位杨玄感不是别人,正是已故权臣杨素的儿子。

两人见面寒暄几句,张衡就忍不住抱怨:“杨尚书,您说说,薛道衡这样的忠臣说杀就杀,天理何在?”

杨玄感只是笑笑,没搭茬。

张衡越说越激动:“朝廷现在这般行事,叫人寒心啊!”

杨玄感回到京城就把这事原原本本禀报给了炀帝。

与此同时,江都丞王世充也递了折子,说张衡克扣修建宫殿的材料钱。

两封奏折一前一后送到炀帝案头。

两人联手弹劾,炀帝哪能不信?

立刻派缇骑把薛世衡锁了,要砍他的脑袋。

可转念一想,修大宝殿的功劳全是他的,便压下火气,饶他一命,只革了官职,打发回老家种地去了。

这时候,吏部尚书牛弘死了。

这人为官低调,学问又大,活着时升到了上大将军、右光禄大夫,死了还追封文安侯,谥号“宪”。

满朝文武,就数他命最好——富贵平安到老,没挨过整。

史书上夸他“对上尽礼,待下尽仁”,难怪能善终。

他弟弟牛弼却是个混账,嗜酒任性。

有一回喝高了,一箭射死了牛弘拉车的牛。

牛弘回家,妻子迎上来告状:“小叔子把牛射死了!”

牛弘眼皮都没抬:“正好腌成肉干。”

等坐定了,妻子又念叨:“小叔子无缘无故杀牛,太不像话了!”

牛弘只回一句:“知道了。”

再不多话。

且说那隋炀帝在东都洛阳住得安逸,整日里就琢磨着怎么取乐。

萧皇后和十六院夫人陪在身边,倒像是他的玩具匣子,今天挑这个,明天选那个。

“陛下,显仁宫新排了支胡旋舞,可要去瞧瞧?”

萧皇后抿着胭脂笑道。

她早习惯了丈夫的荒唐,倒不如顺着他的性子。

炀帝正搂着朱贵儿喂葡萄,闻言眼睛一亮:“传朕的步辇!

把袁宝儿她们都叫上。”

您瞧这显仁宫和芳华苑之间,硬是修了条复道。

道上栽着两排松柳,绿荫能把日头都遮严实了。

侍卫们日日在这夹道里站岗,倒把柳叶的形状都认熟了。

“韩姐姐,听说昨夜陛下又召了三个新人?”

雅娘扯着帕子问。

韩俊娥撇撇嘴:“可不是么,连那个扫地的丫头都...”

话没说完,忽听鸣鞭响,吓得她们忙跪在道旁。

要说这炀帝的排场,那真叫个热闹。

前头十六抬步辇刚到芳华苑,后头跟着的美人倒有三十来个。

那些得宠的朱贵儿、袁宝儿,连轿子都不坐,直接骑马跟着跑,生怕落了单。

一日雨后,炀帝突然来了兴致:“去把西山那几个尼姑唤来。

还有玉清观的道士、大兴善寺的和尚,都叫来!”

萧皇后正在梳头,金簪子差点掉地上:“陛下,这...不合规矩吧?”

“规矩?”

炀帝捏着妥娘的下巴笑道,“朕就是规矩!”

这下可好,苑里摆开几十桌筵席。

和尚挨着宫女坐,道士和夫人们猜拳。

有个小尼姑吓得直念佛,倒把炀帝逗乐了:“赏她杯葡萄酒!”

杳娘借着斟酒凑过来:“陛下,您看那新来的小道士...”

“急什么?”

炀帝大手一挥,“今日不分男女,全给朕挨着坐!”

傍晚的太阳斜斜地照在皇宫的围墙上,琉璃瓦被映得通红,像染了血一样。

高祖的妃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回廊下,像一群关在金笼子里的鸟,叽叽喳喳地小声议论。

“听说今天皇上又召燕王进宫了。”

一个扎着双髻髻的宫女悄悄说道。

旁边年纪大些的女官冷笑一声:“何止燕王?

昨天我还看见萧大人衣衫不整地从陈妃的院子里出来呢。”

这宫里早就没了规矩。

高祖让燕王、萧大人这些外臣和妃子们同席共饮,简直就像把狼和羊关在一起。

禁军统领宇文晶更是会钻营,整天借着巡逻的名义在后宫晃悠。

最荒唐的是每月十五的夜宴——和尚的袈裟和女官的裙子混在一起,道士的法器和公主的扇子挨着摆。

杨家新送来的那个侄女胆子最大,居然敢当着所有人的面给皇帝倒酒。

“公主,这……”老嬷嬷欲言又止。

安乐公主把玩着金步摇,满不在乎:“怕什么?

父皇连尼姑和大臣私通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样的荒唐日子整整过了三年。

直到那年春分,炀帝突然说要乘船游湖。

“陛下要写新词吗?”

宠妃张氏靠在船头问。

炀帝摸着她的头发笑道:“爱妃猜得真准,朕今天要写《望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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