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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铁杖捐躯隋军挫 文德遁去宇军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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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炀帝召来合水县令庾质,眯眼瞧他,似笑非笑地问道:“”高丽那点兵民,撑死抵不过朕的一郡之力。

如今朕亲自带兵讨伐,你觉得必胜否?”

庾质站得笔直,声音却不卑不亢:“以多打少,自然胜券在握。

但臣斗胆劝一句——陛下不宜亲征。”

炀帝脸色骤然一沉,袖中手指微微攥紧:“朕御驾亲临,未战先退?

你这是要朕自灭威风?”

庾质抬眼直视,语调平缓:“兵家胜败本是常事。

可若万一……”

他顿了顿,"万一战事不利,损的是天威。

不如坐镇后方,遣良将精兵速攻,出其不意,反倒稳操胜券。"

“迂腐!”

炀帝猛地一拍案几,“你怕死就直说!”

庾质垂首不语。

炀帝冷笑一声,拂袖转身:“传旨——全军分左右二翼!

左十二军走镂方、乐浪,右十二军出粘蝉、襄平,合围平壤!”

炀帝的龙旗一扬,大军启程。

他亲自排兵布阵,每支军队设大将、副将各一人,骑兵四十队,每队一百人,十队为一团。

步兵八十队,分成四团,每团由偏将统领。

铠甲、头盔、旗帜,颜色各异,远远望去,五彩斑斓。

辎重队和散兵也编成四团,由步兵护卫前进。

行进、扎营,皆按军令行事,丝毫不乱。

前军先行开路,后军紧随其后,前后相隔四十里。

御营六军最后出发,浩浩荡荡,整整四十天才全部离开涿城。

队伍首尾相连,鼓角声此起彼伏。

旌旗延绵九百六十里,遮天蔽日。

这阵仗,古往今来,实属罕见。

“陛下,此番行军,威仪赫赫,天下何人能敌?”

一名侍从躬身奉承。 炀帝抚须轻笑:“朕要让四方夷狄,见之胆寒!”

可军中老将却暗自摇头。

“将军,这行军之法,未免太过……”

副将低声欲言又止。

这哪里是在行军打仗?

简直像小孩子闹着玩一样!

大军行进途中,段文振被任命为左候卫大将军,奉命率军从南苏这条路进攻。

可没想到,这位老将军在半路上突然得了重病,卧床不起。

病床前,随军军医神色凝重,劝道:“段将军,您的病情……恐怕不适合继续随军前进了,还是停下来休养吧。”

段文振摇摇头,强撑着坐起身来,艰难地说:“辽东还没有平定,我怎么能临阵退缩?”

说完,咳嗽了几声,又道:“拿纸笔来!”

侍从赶紧递上笔墨。

段文振颤抖着手,写下奏折:“臣认为,辽东那些狂妄之徒尚未臣服,陛下亲自率领大军远征,实在辛苦。

但这些蛮夷狡诈多变,即使他们假装投降,也绝不可轻信。”

他停下笔,喘了几口气,又接着写:“眼下雨季即将来临,如果不速战速决,恐怕会耽误战机。

臣恳请陛下严令各军,水陆并进,出其不意,直捣平壤!

只要攻破他们的老巢,剩下的城池自然不攻自破。”

写到这儿,他眼前发黑,差点支撑不住,但仍咬牙坚持继续写:“如果拖延到秋雨连绵之时,粮草供应不上,前有强敌,后路又被切断,到那时就进退两难了……”

侍从见他脸色惨白,连忙劝道:“将军,您先歇歇吧!”

段文振苦笑一声,虚弱地说:“我这命啊,恐怕就交代在这儿了……”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写完最后的奏言:“臣不幸染病,命不久矣,再不能为国征战。

只愿陛下早日剿灭贼寇,凯旋而归。

若能如此,臣……死也瞑目了!

谨此上奏!”

最后一笔落下,他再也撑不住,重重倒回病榻上,昏了过去。

炀帝展开奏表,草草扫了几眼,眉头微皱,脸上却不见多少在意。

他将奏折随手丢在案上,冷笑一声:“文振未免多虑了。”

可没过几天,噩耗传来——兵部尚书段文振暴病而亡。

炀帝终于变了脸色,拍案长叹:“文振……竟真去了?”

他心中惊疑不定,文振临终前的谏言仿佛又回响在耳边。

犹豫数日,大军终于抵达辽水。

高丽兵早已在对岸严阵以待,刀枪林立,旗帜猎猎。

隋军被湍急的河水阻隔,一时进退两难。

“陛下,末将请命!”

右屯卫大将军麦铁杖大步上前,目光如炬,“大丈夫死则死矣,岂能苟且偷生,老死床榻?”

炀帝略一沉吟,点头应允。

麦铁杖转身对三个儿子咧嘴一笑:“儿啊,为父今日拼死一战,若能马革裹尸,也是荣耀!

你们日后……可别丢老子的脸!”

三个儿子眼眶发红,却不敢多言,只能重重抱拳。

夜幕降临,工部尚书宇文恺匆匆来报:“陛下,浮桥已成!”

三道浮桥横跨辽水,却因计算失误,短了丈余,未能直达东岸。

隋军顾不得许多,争先恐后地冲上浮桥。

“杀——”呐喊声震天动地。

高丽兵箭如雨下,隋兵纷纷中箭落水,河面瞬间泛起一片血色。

麦铁杖怒目圆睁,大吼一声,纵身跃过断桥,

单枪匹马杀入敌阵。虎贲郎将钱世雄、孟詧紧随其后,三人如猛虎下山,砍翻无数敌兵。

然而,后续部队被阻隔在浮桥上,寸步难行。

高丽兵越聚越多,将三人团团围住。

麦铁杖浑身浴血,放声大笑:“痛快!痛快!”

他挥舞长刀,直至力竭倒地。

钱世雄、孟詧亦力战而亡,尸体纠缠着敌兵,屹立不倒。

残阳如血,隋军士气大挫,不得不鸣金收兵,退回西岸。

隋炀帝听说麦铁杖战死的消息,沉默良久。

他对身旁的侍从叹道:“铁杖随朕多年,竟折在此处。”

说罢,提起朱笔在诏书上重重写下“追赠宿郡公”几个字。

“传旨,”炀帝搁下笔,“让孟才袭爵,仲才、季才都授正议大夫。”

太监捧着圣旨退下时,正遇见匆匆赶来的少府监何稠。

这位工部侍郎额头沁着汗珠,官袍下摆沾满泥点。

“陛下,浮桥......”

“朕知道。”

炀帝打断他,“给你两日。”

何稠喉结滚动,硬着头皮应道:“臣定当......”

“不是定当,是必须。”

炀帝指尖敲着舆图,“三军待发,耽误不得。”

两日后,新桥果然架起。

河水裹着未干的血色,默默流过新铺的木板。

先锋营的靴底刚踏上对岸,高丽兵的箭矢就破空而来。

“杀!”

隋军如潮水漫过东岸。

刀光闪过,一颗头颅飞起;

长矛突刺,穿透皮甲发出闷响。

不到半日,战场上便只剩万余具尸体,残存的高丽兵仓皇逃入辽东城。

“报——”

传令兵单膝跪在御辇前,“辽东城已合围!”

炀帝微微颔首,转向身侧的尚书卫文升:“辽左百姓苦战乱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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