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阴影！（2/2）
他凑近林威，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道：“有些话，我不能对你说，我也确实不能说，包括凌峰少爷他也不能说！”
他想起张叔那句“绝密”，脊背又是一寒，
“还有，关于王家，别好奇，也别打听！”
他最后加重语气，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好奇不仅会害死猫，还会害死人！”
说完，他不再理会一脸震惊和茫然的林威，侧身从还有些发愣的师侄身边挤过，提着行李包，脚步匆匆，甚至有些慌乱地消失在小院外的夜色中。
林威站在空荡荡的房门口，半晌没回过神来。
师叔那严肃到近乎恐惧的警告，还有那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盘旋。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被师叔拍得生疼的肩膀，又想起白凌峰之前的暗示，心里猛地打了个突。
“王家……到底藏着什么？”
他喃喃自语，但随即想起师叔最后那句警告，赶紧摇了摇头，把刚刚升起的好奇心死死压了下去。
能让师叔怕成这样，连话都不敢多说就匆匆逃离的……那绝对不是白家能招惹的存在！
他决定了，白凌峰那边，无论如何也得想办法推掉，实在不行就装病！这浑水，打死也不能蹚！
白家庄园深处，一处依山而建、环境清幽的小花园，这里是家主白城平日休憩和摆弄花草的地方。
夜色中，几盏古朴的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白凌峰在偌大的庄园里兜兜转转，找了半天，才在后山找到了白城，白家的当代家主。
白城正蹲在一丛珍贵的兰花前，戴着园艺手套，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精致的花铲，专注地给一株兰草分株。
“爸，你怎么跑山里头来了，让我好找！”
白凌峰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语气里带着抱怨。
他这一路小跑，加上心里憋着事儿，额头上都冒出了细汗。
白城头也没抬，继续着手上的精细活儿，声音平淡：“你这毛毛躁躁的性格，改改！”
他用小刷子轻轻拂去兰花根部的泥土，
“找不到我，你不会打电话吗？”
白凌峰一噎，有些讪讪：“我打了，打了两遍，青姨接的，不然我也不知道你在这！”
“嗯。”
白城应了一声，将分好的兰苗小心地放入旁边准备好的新盆中，这才慢悠悠地脱下手套，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浮土，看向儿子，
“从王家回来了？王菲那丫头怎么说？”
白凌峰一听这个，脸色顿时垮了下来，今天在王家的憋屈感再次翻涌上来。
他耷拉着脑袋，闷声闷气地说：“爸，别提了，王姨不会来咱们家。”
“嗯？”
白城的眉头微微皱起，脸上的平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意。
他走到旁边的石凳坐下，拿起毛巾擦了擦手，“怎么回事？礼物没送对？还是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在他想来，白家主动示好，姿态放得够低了，王菲就算再傲，也该给几分面子，至少表面上过得去。
白凌峰像是找到了宣泄口，连忙摆手：“不是礼物的问题！爸，您是没看到……”
他咽了口唾沫，组织了一下语言，
“爸，你听我说，事情是这样的！”
接下来的十分钟，白凌峰开始语速飞快、夹杂着个人情绪地讲述今天在王家的经历。
他描述了王菲如何轻描淡写地把墨玉手镯和红宝石首饰“赏”给下人，如何用“切磋”来搪塞婚事提议，重点渲染了李小二那“非人”的表现——如何鬼魅般地躲闪，如何闭着眼睛就挡住了郭淮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以及最后，郭淮那震撼全场、让他至今想起来都觉得耻辱的一跪！
“……爸，您说那小子是不是邪门？郭师傅您也知道，那是多厉害的人物！可在那个李小二面前，就跟幼儿园小朋友挑战拳王泰森似的，不，比那差距还大！完全是被碾压！郭师傅最后都吓跪了！还说什么‘多谢前辈手下留情’！我的天，那小子才多大？郭师傅都叫他前辈！”
白凌峰说得口干舌燥，脸上满是愤懑和后怕，
“王姨明显是偏袒那小子，我看玉婷妹妹看那小子的眼神也不对劲！爸，咱们提的婚事，估计是黄了，有那小子在，根本不可能！”
白城一直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在石凳的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
当听到李小二诡异的身手和郭淮下跪时，他敲击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光芒，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直到白凌峰说完，眼巴巴地看着他，白城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说完了？”
“说完了，爸，您说咱们现在怎么办？那个李小二……”
白城抬手打断了他：“我知道了。这件事，你不用管了。王家既然不给面子，那就算了。”
白凌峰有些错愕：“啊？算了？爸，咱们就这么认了？那小子……”
“我说，不用管了。”
白城的语气加重了一分，
“回去休息吧，今天也累了。记住，这件事，不要对外人多说，尤其是郭师傅下跪的细节，明白吗？”
白凌峰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讷讷地点头：“明……明白了。”
他感觉父亲的态度有点奇怪，但具体哪里怪又说不上来，只好带着满腹疑惑转身离开了小花园。
看着儿子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白城脸上的平静面具瞬间剥落。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那盆刚刚分好的兰花前，眼神阴冷地注视着那柔嫩的花叶。
白城打发走了白凌峰，一个人继续分着兰花根苗， 但动作已然不如之前平稳。
他拿起花铲，却不是松土，而是猛地一下，狠狠地插进了旁边一丛兰草的根部！力道之大，让花铲的木柄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几株珍贵的兰草瞬间被斩断，汁液渗出。
眼神里带着一丝阴鸷。
“王菲……”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动手了！”
他拔出花铲，看着上面沾染的泥土和植物汁液，仿佛看到了别的什么。
那些被尘封的、不为人知的往事和执念，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王菲，以前我追了你整整两年，结果你转头就选择了刘浩然！”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脸上肌肉扭曲，
“我白城哪里比不上那个短命鬼？嗯？我对你掏心掏肺，你却对我冷若冰霜！刘浩然死了，我以为我的机会来了，可你呢？守着个女儿，撑着王家，依旧对我不屑一顾！现在，连我儿子想娶你女儿，你都敢如此羞辱！”
他将花铲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惊起了附近灌木丛中栖息的夜鸟。
白城胸膛起伏，呼吸粗重，眼神中的阴鸷化作一种近乎偏执的狠厉：“你们王家，仗着有点底蕴，有个张老头和刘老头，现在又不知道从哪里弄来这么个怪胎小子，就敢如此目中无人？好啊，真好！”
他慢慢冷静下来，但那冷静之下，是更加危险的寒冰。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算计的弧度。
“呵呵，哪怕不能把你们吞下，也得让你们伤筋动骨！”
他低声自语，
“你以为就没人能动你们王家了？时代变了，王菲。有些手段，可不是靠一个能打的老头，或者一个古怪的小子就能防得住的。”
他抬起头，望向王家大宅所在的大致方向，眼中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芒。
商业狙击？
舆论打压？
联合其他对王家不满的势力？
还是……动用一些更“非常规”的手段？
无数阴损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飞速盘旋、组合。
夜色渐浓，小花园里的灯光似乎也变得昏暗了几分，将白城的身影拉长，投在地上，犹如一道择人而噬的阴影，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