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幕:谣言核爆续(1/2)
瓷牙梦
破碗巷的梆子敲过三更,三瘸子蜷在棺材铺的门板后,烟袋锅早熄了,独眼里却映着片亮。他刚梦见赵无牙,那老东西穿着北境的旧棉袄,蹲在黑猫坟前给孩子们镶牙,手里的白瓷片在月光下泛着光,瓷面上画着忍冬花,藤蔓缠缠绕绕,像极了苏半夏药箱里那株。
“轻点,别硌着牙龈。”赵无牙的声音在梦里飘,带着点漏风的笑。他手里的瓷牙是用北境的高岭土烧的,沈砚说那土能养魂,埋在还魂草下三年,敲起来比羊骨还脆。第一个孩子张开嘴,缺了门牙的地方空落落的,像个没填满的笑。
三瘸子想凑近些看,腿却不听使唤——梦里的他还是完整的两条腿,穿着北境的军靴,靴底沾着压缩饼的渣。他看见黑猫蹲在赵无牙脚边,绿眼珠在月光里亮得像两颗猫眼石,映着每个孩子的笑脸,那些笑脸都缺着牙,却比任何时候都敞亮。
“这下好了,”黑猫的声音像揉碎的银箔,钻进三瘸子耳朵里,“牙是真的,心也是真的。”
赵无牙听见猫说话,也不惊奇,只是往孩子嘴里塞了块烤焦的压缩饼:“试试,北境的瓷牙,能啃动冻饼才叫真本事。”孩子“咔嚓”咬下一块,饼渣掉在新镶的瓷牙上,忍冬花的纹路里立刻渗进点麦黄,像活了过来。
三瘸子忽然想起,这孩子是当年第三驿最小的那个,总爱把饼边咬出月牙形。梦里的他已经长到半人高,可缺牙的位置还是老样子,仿佛时间在他嘴里停住了。赵无牙给每个孩子镶牙时,都在瓷面刻个小小的记号:有的是压缩饼格纹,有的是驿站的炊烟,还有的是黑猫的爪印。
“沈先生说,瓷牙比真牙经冻。”赵无牙给最后一个孩子镶好牙,直起身捶了捶腰。他的嘴里也镶着新的瓷牙,是苏半夏烧的,上面画着半朵忍冬,另一半在张小帅的牙上——那孩子总说要跟赵大哥凑成一对。
黑猫突然跳上赵无牙的肩头,尾巴扫过他的瓷牙,绿眼珠转向三瘸子:“老东西,该醒了。”
三瘸子猛地睁开眼,棺材铺的门板硌着后背,独眼里还汪着泪。窗外的月光斜斜照进来,落在他枕边的压缩饼上,那饼缺了个月牙形,是昨夜给孩子们上供剩下的。
巷子里传来窸窣声,他拄着拐杖挪到门口,看见苏半夏蹲在黑猫坟前,药箱敞着盖,里面的白瓷牙在月光下闪。她正往坟头撒还魂草籽,每撒一把,就往瓷牙上涂层忍冬汁:“赵大哥说,瓷牙得沾点坟土才认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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