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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前往陵州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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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跑中,谷畸亭侧头问道。

“解空师傅,你师兄……他现在如何了?还在寺里吗?”

解空脚下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速度更快。

他沉默了几个呼吸,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谈论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我赶去时……他并不在寺里。”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依旧疏离得如同陌生人一样,“不知是死是活。”

谷畸亭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这绝非寻常师兄弟该有的态度。

那平淡之下,似乎压抑着某种失望甚至……怨怼?

但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不再追问,两人闷头狂奔,目标只有一个——陵州城西,铁佛寺。

此刻的铁佛寺内。

正殿里喧嚣刺耳。

锋利的锯齿正强行切割着一尊古朴雄浑的唐代铁佛腿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空气中弥漫着粉尘灼烧的焦糊味。

三名鬼子兵围在切割点旁,脸上满是汗水。

而另外两名士兵持着三八式步枪,枪口懒洋洋地晃动着,扫视破败的大殿和殿外雨幕,神情懈怠,打着哈欠。

一名戴眼镜的技术兵对着切割部位指指点点,用日语大声呼喝着调整角度。

殿内总共六人。

他们的步枪随意地倚靠在斑驳脱漆的朱红立柱旁,或丢在积满灰尘的蒲团上。

东密一郎独自站在殿外,欣赏着雨景。

他左臂的袖管空荡荡地垂着,雨水打湿了破旧黑西装的一角。

那只仅存的右眼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似乎正怀念故乡樱花的味道。

帝国的败象,越来越清晰了。

自断臂之后,他回国休养了一阵。

脑中闪过家族议事厅的画面:父亲失望冰冷的眼神,堂弟掩饰不住野心的笑容……

那一刻他就明白,自己在家族中已无地位。

连家族密宗传承那唾手可得的继承权,也被父亲轻飘飘地给了堂弟。

“废物……”他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

这条手臂的代价,太大了。

秦岭那个该死的和尚,还有那个搅局的小子……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那几尊沉默的佛像。

这些价值不菲的佛像,将是他最后的筹码。

必须带回去!

只有这样,才能在帝国这艘注定沉没的巨舰彻底倾覆后,在故乡的土地上……活下去……或许……还能活得像个人?

他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这掠夺,早已无关信仰与效忠,只剩下深渊边缘绝望的挣扎罢了。

可惜,一个声音,打破了东密一郎的幻想。

“果然是一群强盗。杀人放火不够,连死人留下的东西都要切碎了带走。”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渗人的狠劲儿。

“谁?!”

东密一郎猛地转身,仅存的右眼爆射出骇人的精光,瞬间锁定了声音来源。

大殿那扇半塌的破败门口处。

不知何时,那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极其高大魁梧的身影。

东密一郎根本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现的。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融入雨幕与废墟的阴影之中,直到此刻才被这冰冷的话语赋予了实体。

门口那道高大的身影动了。

他没有冲向全神戒备的东密一郎,而是一步踏出,便已侵入殿内。

目标赫然是那六名尚在切割佛像的鬼子兵。

在东密一郎眼中,来人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快到视线无法捕捉,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带着沉重压迫感的残影。

这人出手没有任何花哨,招招奔着收割性命而去。

那高大的身影在鬼子兵之间闪烁,每一次停顿,都伴随着一声短促到极致的闷响或清脆的骨裂。

一名持枪警戒的士兵,只觉眼前一花,咽喉处便传来无法想象的剧痛和窒息感——一只呈现出奇异暗金色泽的大手如同钢钳,捏碎了他的喉骨。他眼珠猛地凸起,嗬嗬作响地软倒在地。

那名技术兵刚惊恐地张嘴,一只同样暗金色、蒲扇般的手掌已如泰山压顶般拍落在他天灵盖上。一声闷响下去,如同熟透的西瓜碎裂,红的白的顿时炸开。

切割机旁的一名士兵下意识挥起扳手砸向残影,却砸了个空。下一刻,那只手臂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勒住了他的脖颈,轻轻一扭。

颈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另一名士兵的刺刀捅来,砍在那暗金色的手臂上,只发出“叮”的一声脆响,迸出几点火星,连一丝白痕都未能留下。

六名鬼子兵,如同被狂风扫过的纸人,在几声几乎重叠的惨叫中,几乎在同一时间,以各种扭曲的姿态栽倒在地,瞬间毙命。

失去操控的切割机骤然停止嘶吼,锯齿卡在佛像的切口处。

大殿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殿外淅沥的雨声。

那道高大的身影停了下来。

如同磐石般矗立在大殿中央,脚下是迅速漫开的粘稠温热血泊。

他脚边,咕噜噜地滚动着几颗头颅。

正是那六名鬼子兵死不瞑目的脑袋。

脸上的表情凝固在生命最后一刻的极致惊骇与茫然,像被随意丢弃的垃圾,带着未干的温热,滚到了东密一郎的脚边,排成一列诡异的“贡品”。

东密一郎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从未见过如此干脆利落的杀人手段。

他猛地抬头,终于看清了来人的全貌。

身材极其高大,接近两米的雄壮身躯,肩宽背厚。

破旧的灰色粗布衣服随意罩在身上,敞着怀,露出肌肉虬结、如岩石般垒砌的胸膛。

裤腿高高挽起,脚下的草鞋沾满了泥泞和暗红的血渍。

一张国字脸,线条刚硬冷峻,浓眉如墨刷,压着一双深陷的眼窝,里面的眸子沧桑且沉静,下颌留着短硬的胡茬。

最重要的是——他是一个光头。

此人歪着头,淡淡道:

“断臂的小鬼子,轮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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