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周圣的警告(2/2)
是指的系统。
“劫眼遗毒”就是那具尸骸。
“三才失衡”、“五行逆乱”……
他脑中瞬间闪过内景里第三道碎片,混沌漩涡吞噬一切的景象。
那就是“天地反覆”的预演?
是自己一次次改变他人命运轨迹招致的反噬?
更是引动尸骸遗毒带来的恶果?
吞噬一切,归于虚无!
“命格如网,牵一发而动全身!”
“贫道撕裂你命网一角,看似得利,实则撼动了天地秩序的根基,引来的反噬与崩塌,必裹挟着那劫眼尸骸的秽力,谷老弟,你今后要慎重了,假如你对天道僭越。最终的结果必然是对你降下的最终审判——连同那劫眼遗骸,将永世沉沦!”
“劫火焚天,必先自焚!”周圣身体微晃,用尽最后的力气吼出箴言。
“谷畸亭,此路乃‘绝户路’……”
“终将引燃‘无量劫火’!此火一起,焚尽你命元根基,抽干你魂魄本源,更将周遭一切,拖入这万劫不复的火海!此非长生道,乃速死魔途。一定不能让那尸骸找到你!!!”
“无量劫火”四个字,在死寂的斋堂内沉沉回荡,震得烛火都为之摇曳。
周圣的指尖死死点着那个象征尸骸的骨殖符号,声音带着穿透骨髓的寒意:“……恐非仅是你自身三毒!那‘劫眼’尸骸……它本身便是业火的渊薮!是焚烧因果,焚尽一切的种子。你引它入局,便是亲手点燃了无量劫火的引线!”
谷畸亭整个人都愣住了。
倒不是说被周圣一连串的话给吓到了。
而是..
选?
自己有得选吗?
系统的强制任务,不完成,便被抹杀掉。
这些东西将他死死挤压在中间。
无论朝哪个方向挣扎,自己根本就没得选。
周圣口中的“凶刃”、“献祭”。
这一下,谷畸亭算是彻底明白了。
就是所谓的“任务”,系统最终指向的。
就是把自己锻造成一柄找寻那尸骸,或是被尸骸吞噬的祭品?
无论哪一种,都是万劫不复!
“谢谢..周哥,今日所言,再下受益良多。”
谷畸亭喘了会儿气,缓缓回到道。
“我知…”
“你必有难言之隐…”
周圣闭上眼睛,回忆起自己在内景时候的情形。
“阻我窥探的那股力量,霸道绝伦,非此世应有!它…”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道,“是在帮你,也是在害你..”
他缓缓抬起那只未染血的左手,似乎想拍一拍谷畸亭因绝望而微微颤抖的肩膀。
那只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
当他的目光再次触及谷畸亭指缝间不断滴落的鲜血,感受到对方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浓重的业火气息时,那只手终究还是无力地垂落下来。
所有的警示,所有的追问,在这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恐怖“变数”面前,在那具盘踞在业火深处的尸骸阴影笼罩下,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言尽于此,好自为之吧..”
周圣只得叹息道。
谷畸亭苦笑一声,朝着周圣拱了拱手。
此时的静尘斋,空气凝滞。
谷畸亭整个人透着股萎靡。
周圣算术推演的结果,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心上。
未来凶险难测。
任谁听了,心头也难轻松。
周圣目光扫过谷畸亭萎顿的样子,心头莫名一动,竟觉得这小子有些投缘。
既然把人家给说郁闷了,不妨开导他一下。
他嘴角忽地向上扯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呵……”
谷畸亭闻声抬起眼皮。
周圣捻着自己那撇标志性的小胡子,眼神似笑非笑,没看谷畸亭,反而穿透那糊着旧纸的窗棂,投向不知名的远方。
“说起搅乱天地的‘变数’…”他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分享一个秘密,“谷老弟,你猜猜,我和你们那位‘搅屎棍子’掌门,头一回照面,是个什么光景?”
谷畸亭喉咙发紧,声音干涩道:
“周哥,您这是…?”
周圣没回头,整个人似乎陷进了那个浑浊的午后。
“黄河边。刚被龙王爷狠狠涮洗过的破镇子。烂泥糊墙,断壁残垣杵着,风一吹,摇摇欲坠。”他语速平缓,就像每个字却像沾着泥腥,“空气里那味儿…淤泥臭混着人身上泡出来的馊气,闻一口都堵心。”
“年轻啊,气儿盛。”周圣自嘲地哼了一声,捻胡子的手重了几分,“奉师命下山,仗着懂点奇门遁甲,就想当活菩萨,给遭了灾的人划块‘生地’,躲开死煞凶气。”
他摇摇头道。
“嘿!那鬼地方的地气,乱得…罗盘针都疯魔了似的乱转!”
随着他低沉沙哑的声音,回忆的画面陡然清晰起来。
那一日,半堵摇摇欲坠的土墙根下,年轻的周圣席地而坐。
旧道袍袖口磨得起毛,连前襟沾了泥点也顾不上。
身前摊着几片磨得油光水滑的龟甲,几根坚韧的老蓍草,还有一个样式古朴的黄铜罗盘。
他眉头紧锁,精瘦的指头在龟甲繁复的裂纹上急速点划推演,口中念念有词,唇上那撇小胡子随着急促的吐纳翕动。
不远处,浑浊的黄河水翻腾呜咽,卷着上游冲下的枯枝败叶,发出沉闷如困兽低吼的咆哮。
而岸上,灾民麻木的身影,是这片绝望画面里唯一灰暗的注脚。
“……乾位受冲,坤宫淤塞如铁桶,生气不显,死气盘踞如跗骨之蛆……”
年轻的周圣猛地一捶大腿,带着天才被困的执拗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年轻傲气。
“他娘的,真是块难啃的骨头!”
就在他心神几乎完全沉入那片混乱狂暴的地脉乱流,试图强行撕扯出一条“生路”的瞬间。
一道目光朝这边看来
这道目光清亮得与周遭愁云惨雾格格不入,毫无征兆地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审视,也没有同情。
有的只是纯粹的好奇,像个孩子看着地上蚂蚁搬家一样的好奇。
周圣若有所感,像被针尖猛地刺了一下,骤然抬头。
几步开外,一堆被黄泥水泡得发黑发胀的烂木头旁,蹲着个青年。
粗布衣裳,裤腿高高挽到膝盖,露出沾满泥浆的小腿。
乍一看,跟周围那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流民没啥两样。
唯独那双眼睛!
清亮,透彻,像刚被浑浊的黄河水洗过,映着灰蒙蒙的天光,却有种洞穿尘埃,直抵本源的明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