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送到了(2/2)
那口青黑的棺材也随之离开了泥泞的地面!
就在棺材离地的瞬间。
嗡!
棺木表面那些暗金色的诡异纹路,骤然爆发出极其微弱却清晰可辨的暗红光芒!
光芒如同活物般在纹路中急速流转,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的枯败气息,猛地扩散开来!
两人首当其冲。
这棺材又是开始幻象攻击了。
“老夏!稳住!!”
谷畸亭吼道。
带着观海之术强行凝聚的一丝清明意念,狠狠撞入夏柳青即将混乱的脑海。
夏柳青浑身剧震,涣散的眼神猛地聚焦,看清了自己几乎要触碰到棺木的手。
“操!操!操!”
他连骂三声,声音发颤,攥紧绳索。
谷畸亭强忍着脑中被精神攻击的剧痛,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走!别停!别回头!别看它!”
两人不再言语,只剩下粗重到极限的喘息和压抑的痛苦呻吟。
抬着这口不断散发邪异气息的棺材,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在深渊边缘行走。
夏柳青拖着那条废腿,每一次迈步都像是从血肉里硬生生拔出,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他咬紧牙,嘴唇被咬破,血腥味在口腔弥漫。
谷畸亭的话在他脑子里轰鸣:“所求非道,终为枷锁!”
如今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撑到地方!
然后…离这鬼东西越远越好!
山路越来越陡,湿滑的泥泞和裸露的尖石成了新的拦路虎。
夏柳青伤腿几次打滑,连人带棺材向一边歪倒,全靠谷畸亭用身体硬生生顶住,才勉强稳住。
谷畸亭的左臂早就没了知觉,全凭一口气撑着。
两人身上血汗混着泥浆,活像两个移动的血泥人。
棺材嗡鸣着,暗红光芒忽明忽暗。
每一次异动,都带来更强烈的精神冲击和生机被抽走的感觉。
他们清楚,自己那点残存的命,正被这邪棺贪婪地吸食。
脚下的路,好像永远走不完。
就在夏柳青觉得意识要被疲惫剧痛彻底吞没,腿一软,身体带着棺材向前栽倒的瞬间
“到了!”
谷畸亭嗓子哑得几乎撕裂,声音里透着一股濒死的解脱。
夏柳青一个激灵,涣散的目光猛地钉向前方。
眼前豁然开朗!
狭窄陡峭的山路终于到了头。前方是一处开阔的山崖平台,三面都是刀削般的峭壁,脚下云雾翻腾。
平台中央空荡荡的,只有雨水冲刷得发亮的岩石。
那里,就是无根生指定的地方。
终点终于到了!
一股蛮力猛地从夏柳青身体深处炸开!
他发出一声低吼,拖着那条几乎废了的伤腿,和同样爆发出最后气力的谷畸亭一起,将沉重的板车连同那口邪异的青黑棺材,跌跌撞撞地推上了平台中央!
“放——下——!!”
两人同时嘶吼,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猛地松开绳索,狠狠往前一搡!
轰!
沉重的青黑棺材脱离板车,重重砸在平台中央的岩石上,发出一声闷响。
板车歪倒一边,车轮兀自空转。
棺材落地的刹那,表面流转的暗红光芒像是受了惊,骤然熄灭。
那股令人窒息的枯败死寂气息,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它又变回了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噗通!噗通!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砸在地上。
谷畸亭和夏柳青,耗干了身体和意志的最后一丝力气,像两座被抽空了基石的塔,直挺挺地摔在冰冷的岩石上,再也动不了分毫。
剧痛、疲惫、失血、精神冲击……所有累积的伤害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他们彻底淹没。
夏柳青仰面朝天,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吸气都扯得全身伤口钻心地疼。
肺像个破风箱嘶鸣,眼前阵阵发黑,视野里只剩灰蒙蒙的天和翻涌的云。
光头上、脸上、身上糊满了泥浆和干涸的血块。
那条伤腿彻底没了知觉。
谷畸亭侧躺在冰冷的岩石上,右肩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在身下洇开一小片暗红。
左臂的旧伤也因过度用力撕裂了。
他闭着眼,脸色灰败,只有胸口微弱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平台上只剩两人粗重破碎的喘息,和山风刮过峭壁的呜咽。
没有预想中的如释重负,没有完成任务后的欣喜。
只有被彻底掏空榨干的巨大虚脱,和劫后余生的冰冷茫然。
任务…完了?
东西…送到了?
就这么…结束了?
夏柳青艰难地转动眼珠,望向平台中央那口静静杵着的青黑棺材。
稀薄的阳光吝啬地洒在它幽暗的表面,没反射出一点光泽,只有沉沉的死寂。
昨夜和今晨的疯狂吞噬生机的恐怖,像一场噩梦。
可身上的剧痛,心底残留的那丝恐惧和贪婪的余烬,都在告诉他,是真的。
他费力地扭过头,看向旁边同样瘫着的谷畸亭。
谷畸亭闭着眼,眉头紧锁。
掌门…无根生呢?
夏柳青茫然地转动视线,扫过平台四周。
空无一人。
只有呼啸的山风,翻涌的云海,冰冷的岩石,和那口沉默得让人心悸的棺材。
预想中那个总带着漫不经心笑容的身影,没出现。
他们拼死拼活,差点把命搭上,一路抬着这邪门棺材闯过枪林弹雨、正道截杀、内心魔障,终于送到这鸟不拉屎的山顶……
人呢?
无根生…人呢?!
“掌…门…人…呢?”
夏柳青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嗓子嘶哑,带着一丝被愚弄的怒火,朝着空旷的山崖和翻涌的云海吼了出来。
声音很快被山风吹散,没一点回应。
只有那口青黑的棺材,在平台中央,沉默地杵着,像座冰冷的墓碑,又像个巨大的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