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服灵之争 7(2/2)
看到他的笑容,谷畸亭立马就有来了火气,怒声道。
“滚!”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找个没人的耗子洞,给老子静下心来,好好琢磨!把你那些风流债、糊涂账,趁早擦干净屁股!别让这些腌臜玩意儿污了你的心窍,也污了这条通天大道!”
“风天养!王蔼那死肥猪的下场,你看清楚没?!”
“贪!贪得无厌!那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看见好东西就眼红,管他娘的能不能咽下去,管那东西认不认你这张脸!结果呢?”
谷畸亭由于说得太急,猛地咳出一口血沫,“引火烧身!自取灭亡!灰飞烟灭!”
尽管如此,他仍然继续说道。
“把旁门左道当登天梯,把天地之灵当猪狗牛羊!那就是引火烧身的干柴,烧得他皮开肉绽!”谷畸亭的声音如同雷霆炸响,“强扭的瓜不甜,强拘的灵要你命!这就是‘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就是‘善恶之报,如影随形’!报应不爽!现世现报!”
他猛地抬起血迹斑驳的手,食指如同判官笔,几乎要戳到风天养的鼻梁骨上:
“你摸着的那点门道,根子在哪?!在‘诚心正意’!在你敬灵一尺,灵才能还你一丈。心歪了,再好的法门落到你手里,也是把杀人的魔刀。”
“可惜,你那点小聪明,你那‘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浪荡子德行……”
谷畸亭的眼神锐利如针,仿佛要刺穿风天养所有的伪装,直抵他灵魂深处那点轻浮与不负责任,“就是你命里最大的劫!轻许诺言又背弃,结的是人心死仇。轻慢灵意当玩物,种的是灵怨恶果。长此以往,王蔼的今天,就是你风天养的明天!”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给老子把这八个字,刻进你每一根骨头缝里去!”
风天养被他吼得面皮一阵红一阵白,额角的冷汗往下淌。
这一趟对他来说,受益匪浅。
作为风氏子孙,大巫的后人,自己终于找到了自己道。
说心里话,他对眼前骂他的谷畸亭,是心存感激的。
谷畸亭猛地往前一栽,差点扑进水里,全靠手肘死死撑住河床的鹅卵石才稳住。
他挣扎着凑到风天养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将自个儿结合自己目前所知的结局,想给风天养最后一个忠告。
“你怀里如今又真东西(服灵之法),也有假东西。可无论真假,都是阎王爷的催命符。”
他眼中寒光一闪,“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道理,你懂。”
风天养心头剧震,手下意识地死死按住了胸口衣襟内层那个硬物,仿佛那东西会自己跳出来咬人。
谷畸亭用尽最后力气,死死盯住风天养的眼睛,一字一顿,如同刻在墓碑上的遗言。
“若真到了山穷水尽,被王蔼那种疯狗堵在死胡同里就给他一份‘假的’!”
他眼中闪过一丝近乎残酷的狠厉,“要假得比真的还真!假得能坑死他!”
“真法索命,假法或许能换你一线生机!”他喘息着,吐出最后一句,“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说完,谷畸亭猛地抬起头,朝着岸边走去。
他用尽最后残存的力气,对着薄雾笼罩的漓江嘶吼出声,声音如同垂死狮虎的咆哮,在江面上炸开。
“下个月十五!月圆之时!”
“坐忘峰顶,全性掌门无根生召集!”
“敢迟到,或者敢不来,老子就算做了鬼,也他妈要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听见没有?!”
风天养望着谷畸亭的背影。
神色变了有变。
突然,他猛地吸进一口河上的冷气,胸膛剧烈起伏。
下一刻,他咬紧牙关,硬是在刺骨的河水里挺直了几乎散架的脊梁!
即便伤口在疼,他也不管不顾。
只见他双手抱拳,对着谷畸亭的背影,腰杆猛地一沉。
一个近乎九十度,朝着谷畸亭做出一个带着江湖气的沉重揖礼!
“谷兄!”
风天养朝着背影大声喊道。
“救命大恩,点化再造……风天养……记死了!刻骨头上了!”
“十五月圆,坐忘峰顶见!”
“小弟就是爬断了腿,也他妈爬过去!”
谷畸亭没再废话。
那双洞穿世情的眼,转头深深剜了风天养一眼。
嗡~
一声空间被强行撕开一道口子的诡异嗡鸣响起!
谷畸亭周身骤然爆开一圈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微弱涟漪!
那涟漪扭曲了光线,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隔着一层晃荡的水波。
下一刻~
唰!
他的身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橡皮擦凭空抹去!
连人带那圈诡异的涟漪,瞬间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几圈在河面仓皇扩散的水纹。
风天养还保持着抱拳深揖的姿势,像尊泥塑木雕般僵立在冰凉的河水里。
眼前空荡荡,只有哗啦啦的流水,和那捉摸不定的薄雾。
“风天养!你个天杀的负心汉!我知道你躲在这儿!你给我滚出来——!!!”
听到女人的声音,风天养缓缓地放下抱拳的双手。
他低下头,左手几乎是本能地、死死按住了胸口衣襟深处——那里硬邦邦地硌着记载“服灵”真法的玩意儿。
怀里揣的是真法?
不,那是阎王爷的催命帖子!
身后追来的……是情债?
更是他娘的难偿难躲的因果报应!
他猛地张开嘴。
“嗬——!”
一声沉重得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的长叹!
这口气,像是要把腔子里积压的所有浊气、恐惧、侥幸、还有那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担子,全都吐个干净!
“假的……换命……”他嘴唇翕动,无声地咀嚼着谷畸亭留下的最后那条毒计,嘴角一点点咧开,扯出一个极其复杂的微笑。
“他娘的……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话音砸在河面上,他再没有丝毫犹豫!
猛地一拧身~
嘶啦!
风天养身子猛地一晃,差点栽进水里!
但他硬是咬着后槽牙,站稳了!
他拖着那具伤痕累累,疲惫得像是下一刻就要散架的身体,一步,一步,踩着河底硌人的鹅卵石,溅起浑浊冰冷的水花,不再躲闪,不再犹豫,朝着上游那越来越清晰的索命呼喊声传来的方向而去。
他脸上那点惯有的玩世不恭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狠厉。
漓江的晨雾,像一张无声的巨口,悄然吞噬了他那一瘸一拐,却带着股狠戾决绝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