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甲申之乱篇开启 接引(2/2)
无根生这盘棋,落子越来越诡谲,谜底似乎就在眼前翻涌,这种靠近巨大秘密核心的颤栗感,让他既恐惧又着迷。
至于自己,挣脱那操蛋的“系统”后,必须要攥住自个儿的命……
日头西坠,把茶棚的影子拖得老长,歪歪扭扭的。
“哎!劳驾!借光!让让嘿!”
一个尖细的嗓子突兀地插了进来。
只见一个货郎挑着担子,沿着土路溜达过来。个头不高,穿着半旧的土黄短褂,裤腿上溅满了泥点子,脸上堆着油滑的笑。
扁担两头是竹篾编的杂货箱,用麻绳捆得结实。
扎眼的是那担子,一头死沉下坠,压得扁担弯弯的,另一头却轻飘飘的。
按常理,挑这种担子,人得往沉的那边歪着身子,脚步深一脚浅一脚,走得狼狈。
可这货郎,挑着这不平的担子,脚步却稳当得邪乎,甚至带着点轻快!
肩膀随着扁担的起伏微微晃动,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律。
那沉得能压死人的货箱搁他肩上,像是没了分量,又像是被什么法子悄没声地化开了劲儿。
走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身形没有半点拖曳迟滞,反倒像片被风吹着的叶子,轻飘飘地滑过了茶棚前。
谷畸亭的眼神像被钩子挂住,死死望向货郎的扁担和脚下。
那不平的担子,违背常理的稳……不是眼花!
就在货郎落脚,换肩的当口,一股子极细微的炁流痕迹,淡得像呵在冰冷镜面上的那口白气儿,一闪即逝!
藏得极巧,近乎天衣无缝。
多亏如今已经能运用大罗一部分能力,单凭最本真的感官去“看”,就能看出一些蛛丝马迹。
是个练家子。
藏得够深。
谷畸亭眼角余光扫向对面。
高艮同样看向了那个货郎,他的脸上也露出一些疑惑之色。
两道浓黑如墨染的眉毛极轻微地向中间一拧,眉心挤出两道刀刻似的竖纹,双眼看向货郎远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拐过山道弯,消失在乱树丛的阴影里。
脸上的线条绷得更紧了,像一张拉满了的硬弓,蓄势待发。
莫非终究还是来了?!
刚才那位怎么看也绝不是寻常脚夫。
谷畸亭的心猛地一沉,三十六人结义,在原著里本该是绝密!
那时候原著中只是说了一句有背叛者。
可究竟是从哪条缝隙里漏了出去的呢?
原著里一直按下不表。
最招来整个异人界铺天盖地的疯狂围剿,最终化作滔天血海!
这泄密的源头,是原著里那悬在头顶,始终未曾落下的断头刀!
无根生……这老小子!
费尽心思把这群此刻还远非“八奇技”之主的牛鬼蛇神,聚拢在这荒山野岭的破败茶棚里,图什么?
真是为了那点“结义”的虚名?
还是……
这突然冒出来的货郎,太扎眼!太刻意!
他那隐匿炁息的手段固然精妙,但在谷畸亭这双能洞穿“真实”细微褶皱的眼中,反倒成了欲盖弥彰的明证。
是真路过?
还是哪方势力派来探风的耳朵?
若真是探子,此刻茶棚里这些尚未成势的奇种,甚至那尚未发生的结义,岂非都已落入他人眼中?
要不要现在就追上去?
趁他没走远,截住他!撬开他的嘴!
或许……就能掐断那根引线,将那场焚身之祸提前摁死在灰烬里!
这念头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灼热,仿佛只要伸出手,就能扼住那命运的喉咙似的。
但另一个念头在谷畸亭脑中响起。
命运是无法改变的!
还记得系统将自己拉入这个世界时所讲的话嘛。
是要将偏差值修正,也就是说必须是按照原著的路子走才行。
可泄密……或许就在此刻?
就在这死水般的茶棚底下,在某个他尚未窥破的角落悄然开始了?
不行!还是要追上去看看。
谷畸亭立刻朝着高艮走了过去。
“老高,瞅见没?刚才那挑担子的..”
高艮纹丝不动,眼珠子都没转一下,喉咙里滚出个沉闷的短音,算是应了。
“有鬼!”
“不是寻常脚力!藏得太深,露得又太巧!这荒山野岭,专挑咱这破茶棚前晃悠?太扎眼!太他娘的刻意了!”
高艮终于动了。
他侧过脸,没说话,但那眼神谷畸亭读懂了:你也这么想?
“追不追?”
“趁他没走远!揪住他!掰开他的嘴,看看哪家在搞鬼。”
高艮目光越过谷畸亭,看了看客栈里的那几位,心想最好是不要惊动他们。
“你去。追半里。”他顿了顿,强调道,“只探风,莫动真章。这里……我盯着,最好别搅乱了掌门的此次邀请。”
“半里?”谷畸亭眼中精光一闪,“够了!”
话音未落,谷畸亭的身影已如鬼魅般从条凳上滑开。
没带起一丝风,快得几乎留下残影,却又奇异地融进光线渐暗的环境,像是茶棚影子的一次轻微晃动。
旁人无所觉,或只当他是去方便。
谷畸亭人已掠出茶棚,身形在夕阳投下的长影里一滑,便如墨滴入水般融进道旁愈发浓重的树荫。
脚踏坑洼土路,足尖点地即起,轻得像山风卷过枯叶,偏又迅疾如电。
他速度陡增,大罗洞观的心法运转,周遭林木山石的轮廓在他感知中化作流动的线条,那货郎残留的炁息轨迹,如同黑暗中一条若有若无的磷火丝线,清晰地指向山道深处。
他身形在昏暗山林光影间急速穿梭,每一步踏出,都精准踩在那气息残留的节点上,如同踩着浮桥之上,无声无息地撕开夜幕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