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月寒日暖煎人寿(2/2)
“要你说吗?”陆满舟白了他一眼。
车里。
“后面准备怎么办?”唐恬恬问。
方卿眠泄气,回答:“晚上,跟他回家谈。”
“你说也奇怪啊,他是怎么知道你那天在华鑫俱乐部的?”
“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他找人监视我!”方卿眠恨的牙痒痒。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我的事,他又知道了多少。”她忽然的惆怅,夕阳沉到天边,一股莫名的雄壮悲烈,像是壮士断腕后喷涌的鲜血,扎得人眼睛疼。
“抛开一切,你们两其实很登对。”唐恬恬感慨,思绪万千“你们两个加起来八百个心眼子,在一起就是造福苍生了。”
方卿眠想了想,解释:“我那是生活所迫。”
唐恬恬没接话茬,把她送回了松月公馆,用一种几近悲壮的眼神看着她:“如果出事了,先打110,别找我。”
方卿眠看着她,说了一句:“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家门。
老宅里,蒋秘书站在桌前汇报:“今天,方小姐去了陆氏,找陆总。”
陆正堂在写字,没有说话,秘书继续汇报:“出来之后,在大厅,跟楚秘书大吵一架,然后走了。”
“你是什么意思?”陆正堂放下笔,抬头看着秘书,问道。
“陆太太怕是情关难过,找情敌示威去了。”
陆正堂笑了出来:“你觉得,楚映梨比方卿眠,如何?”
蒋秘书想了一下,慎重回答:“长相不如方卿眠出挑,家世比不上方卿眠,谋划比不上方卿眠,胜在一眼看到底,省心。”
“可陆满舟不需要省心的。”陆正堂打断他“陆满舟只需要能帮他的。”
“所以,您的意思是,陆满舟跟楚映梨在做戏?”蒋秘书疑惑“为什么呢?”
陆正堂拍了拍蒋秘书的肩:“你还年轻,不懂这些风花雪月弯弯绕绕,陆满舟和方卿眠在一起,不全是算计,有爱,有情,只是两个人都不愿意说,生怕谁先服软,谁就输了,更何况.......”
陆正堂眯了眯眼睛“他们两个之间,相互算计,就算装得像没事人一样,心里面也早有了嫌隙,一旦挑开,破罐子破摔,方卿眠不舍得,所以按着楚映梨,却没按死,否则,以她现在的能力,开除楚映梨,太容易了。”
“所以您现在才会跟方卿眠谈交易。”蒋秘书说道“您认定,她不是为了一点小情小爱就舍掉原本计划的人。”
“那天她有一句话说得很对。”陆正堂说到“她再翻出天,她一个姓方的女人,在陆氏,谁认,谁服?可是陆满舟不一样,所以我信她,她能得到最多的,是钱,而陆满舟不同。”
陆正堂的话说完了,字也写完了。蒋秘书探出头去,看着桌上的字——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墨迹尚未干透,陆正堂将字递给蒋秘书:“拿去,烧了吧。”他想了想,又吩咐:“连同我房间墙上挂的那副,一起烧了。”
前两天家里没人住,阿姨没来做饭,今天方卿眠特意吩咐了保姆,回家做饭,保姆收拾完,就走了,方卿眠坐在桌子前,看着一桌子的菜。
陆满舟晚上八点,如约踏进了家门。
“吃饭了吗?”她问。
“没吃。”陆满舟将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慵懒,散漫,坐到了桌前。
“我还以为偷吃饱了呢。”方卿眠笑,望了一眼他嘴上的口红,已经被擦干净,唇色还有些许红润。
“你戒指呢?”他忽然瞥到她的手上,无名指上的戒指,不翼而飞。
“丢了。”她回答得轻描淡写,瞥了看一眼他的无名指,冷笑“你戒指呢?”
“也丢了。”陆满舟拿着筷子扒拉了两口盘子里的菜,吃不下,扔了筷子。
方卿眠更加不爽:“你爱吃不吃,扒拉完摔筷子,谁惯得你?”
“你自己婚戒丢了,你还有理了?”
“你婚戒不也丢了,你冲我嚷什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让百姓点灯?”
陆满舟没声了,从兜里把婚戒掏了出来,重重拍在桌上,挑眉:“你的呢?”
方卿眠翻了白眼,从包里把钻戒拿了出来,放在桌上:“装什么装?”
两人几乎同一时间尴尬地将戒指收了回去,心虚的没看对方,方卿眠装模作样地抿了一口水,陆满舟惺惺作态重新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碗里的菜。
方卿眠没心情吃,起身上楼:“吃完了去书房,谈事情。”
她洗完澡,换了睡衣,端着酒杯,坐在书房的沙发上,她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书房没有任何的窃听,监听设备。
陆满舟也没心思吃,喝了一碗汤,就上楼了。
书房里灯火通明,方卿眠刚洗完澡,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萦绕包裹着他。
她穿了一条浅蓝色的睡裙,露肩,露背,性感,温柔,将头发侧编成了松松垮垮的麻花辫,发尾用一朵红色的山茶花皮筋绑起来,坐在明亮的灯光下,柔和得不像话。
“看什么呢?”陆满舟问道。
方卿眠合上书本,抬起头,瓷白的脸上干净得没有一个雀斑,几颗小痣并不影响美观,凤眼上挑,柳叶细眉,宛然是江南女子的小家碧玉。发稍湿漉漉的,沾在锁骨上,黑与白相映,像是水墨画,平添缱绻之意。
“《左传》”陆满舟上前一步,看清书扉页的字,问“喜欢看《左传》?”
“春秋时期,王公割据,诸侯称霸。”方卿眠回答“礼崩乐坏,逐鹿中原,乱世出英雄,也出枭雄,所以,乱世下的故事更有意思。”
“看输家于众叛亲离后血染疆场;看胜者在白骨黄土上粉饰太平,再看史书言官,如何用春秋之笔,定乱世乾坤。”
陆满舟从她手中接过书本,随意翻了翻:“太平盛世,多粉饰太平,歌功颂德。兄弟阋墙,过河拆桥,亦能千古流芳。再难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觉悟,也难出我花开后百花杀的气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