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我引风月局 > 第164章 园柳变鸣禽

第164章 园柳变鸣禽(2/2)

目录

“为什么?”方意映冷笑出声,尖锐得像是指甲划在黑板上的声音:“母亲多不问我跟她说了什么,就先定我的罪,对吗?”

孟谢桥神色一愣,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我从小到大,所有的一切,都是抢了她的,她恨我,我认,那你呢?”她上前一步,紧紧握住孟谢桥的手腕“你恨我吗?恨我代替了你女儿二十几年的人生,恨我让你们母女不能相见,恨我让你日日夜夜,只能看着当初包她的襁褓,以泪洗面。”

“孟谢桥,你说话啊!你说话啊!”方意映拼命摇着孟谢桥的肩膀,最后脱离似的,倒了下去。

“我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不会说。”她低声抽噎“可是你知道吗?你这么爱她,可是她却恨你,厌恶你,孟谢桥,你有时候,痛恨自己吗?”

孟谢桥颤抖着肩膀,看着眼前的女人,她的一字一句,像是一把尖刀,剜掉了她心头的肉。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方意映看到她,在深夜里,紧紧握着当年方卿眠的襁褓,哭得泣不成声。她恨方卿眠,本来自己已经淡忘了这个女儿,为什么,她又要出现?又要回到宛市,在她跟前,在她眼皮底下。

她逼着自己不去想,不去关心。

可是她做不到。

“母亲,你养育了我二十几年,难道,你对我没有一点点的感情吗?”

孟谢桥抬头,发丝凌乱,眼睛猩红,俨然没了贵妇人的模样,她一瞬间苍老了许多,苍老得让了你心疼。

“我知道,您因为楚映梨的事找了陆满舟。”她顿了顿,解释:“我什么都没有说,母亲不用担心。只是姐姐随母亲,很聪明,这件事,她迟早会猜到的。”

“母亲,我做这一切,不是为了别的,我只是希望,姐姐可以不那么恨母亲,哪怕她有一点了解母亲的良苦用心,有一点点爱母亲,我都认了,我不想看到母亲爱的这么痛苦,不想看到到最后,母亲做的这一切,姐姐什么都不知道。”

孟谢桥拭去面颊早已干了的泪水,偏过头去:“我不用她爱我,我只要她过好自己的日子,什么都不用知道,不要有心理负担,快快乐乐的,这一辈子,我欠她的太多了。”

她说完这句话,抚了抚方意映的脸庞,柔声问道:“疼吗?”

方意映摇了摇头。

“瞎说,我下手重。”

孟谢桥走出房间,在客厅找到了医药箱,拿出消肿的药膏,再让保姆煮了一个鸡蛋,帮方意映揉了揉脸:“对不起,是妈妈不好,妈妈以后不会了。”

她想了想,又说道:“我养了你二十几年,最初的那几年,方家如日中天,你在我和你爸爸的膝下承欢,慰藉我们的人生,我怎么可能对你没有感情呢?你是我的女儿,养了二十多年,在我眼前,可是方卿眠她......”

孟谢桥顿了顿,说道:“方卿眠从小就不在身边,所以,我觉得对不起她,为她做一些事,弥补我内心的亏欠。”

方意映抚上那只帮她涂抹药膏的手,轻声笑出来:“妈妈说得对,我不嫉妒,也不吃醋。”

孟谢桥悬着的一颗心,彻底放了下来。

方意映看着眼前的女人,无限的温柔,就像是全天下的母亲一样,温柔的对待自己的女儿,心疼她,照顾她,可她泽呢么回不知道呢,孟谢桥刚刚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在骗她!

骗她,迷惑她,让她不要再找方卿眠,不要再打方卿眠的主意,有些事,叮嘱她烂在肚子里。

不过,她不在意。

方意映想到了小时候的一件事。

那是在她四岁那年的一个雪天。

她跟邻居的小孩子打雪仗,那时候她还是小小的,黑黑的,没有长大,邻居的小孩子不懂事嘲笑她,说她是一只“小乌鸡”。她气急了,狠狠地推了那个小孩子一下,小孩的家长找到方意映,让她给个交代。

孟谢桥就那样挡在她的身前,说:“我女儿没有错,这件事怪我。”

方意映低落,以为母亲要认下,替她道歉,结果孟谢桥说:“怪我,一开始他欺负意映,误入意映,我就应该让意映打回去,何至于拖到现在。”

最后这件事不了了之,却在方意映心里留下了一个影儿,她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穿着孟谢桥的高跟鞋。

孟谢桥知道,别人笑话她,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几天之后,她买了一只黑天鹅,养在了后院的池子里,骗她说:“其实黑天鹅以前也是就是小乌鸡,又黑又小,只不过长大了,就变得这么漂亮了。”

方意映睁着清澈的大眼睛,问她,真的吗?

孟谢桥回答,当然啊。

方意映再也不难过了,再有人笑她是“小乌鸡”,她反驳,天鹅以前也是小乌鸡呢,她以后一定会和天鹅一样没。

后来她长大了,才知道孟谢桥在骗她,乌鸡怎么可能变成天鹅呢。

她苦笑,不过无妨,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一生,不就是活在荒唐的谎言中吗?从头到尾,一腔热血相信的,只有她一个人。

路灯下,车开得平稳急了,栾朗在开车,方卿眠靠在后座的车窗边上,车里的冷气打得极足,静默半晌,还是陆萧望打破车里沉默的气氛。

“嫂子,你没事吧。”

方卿眠摇了摇头:“没事。”

“你怎么会上了方家的车?”陆萧望问道。

今天晚上的事处处透着怪异,即便他安排的人再蠢,会分不清陆家和方家的人?

“我也不知道。”方卿眠摇了摇头“我上车之前看了,确实是陆正堂的车,银灰色的奔驰,不过不常开罢了。”

“车套牌了。”陆满舟撑着下巴,刚刚何局打电话过来,说今晚查的车,确实在陆正堂名下,那十有八九,就是套牌了。

何局追问,要不要查下去,陆满舟摇头,说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所以,孟谢桥这么做的目的.....”

栾朗忍不住好奇,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差点闹到警局,闹到警局前,方意映的电话来的正巧。

“把事情闹大。”方卿眠坐在后面,回答“她知道,陆满舟知道之后,一定会去陆家老宅闹一通,找不到我,就会去调监控录像,这样,大半人就知道了。”

“那为什么方意映又打电话制止了呢?”栾朗追问。

方卿眠翻了个白眼:“因为她的目的只是闹大,不是闹得不可挽回,如果真的调出了监控录像,那么孟谢桥再想把这件事压下去,就需要方经纬出面,一一打点了。”

“那不正好达到了她的目的吗?”

栾朗丈二和尚,不停的问。

“陆满舟你哪找来的秘书?是蓝猫淘气三千问还是十万个为什么?什么都要问。”方卿眠脾气压不住了开始对栾朗进行了人身攻击。

陆萧望坐在副驾,没忍住开始偷笑,陆满舟听见了,黑着脸不说话。

“我说得不够清楚吗?她是要闹大,不是闹得不可挽回,方经纬出面,这件事就不可挽回了,你能懂吗?”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