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夜王的叹息（2/2）

前面，永夜天空那永恒深邃的黑暗，以及呼啸而过的冷风。

通道的尽头，连接着一片相对开阔的位于巨大山体侧腰的岩石平台。

平台边缘，便是那令人心悸分隔了两个世界的巨大峡谷深渊。

而正前方，一条由某种奇异黑色石材构成的宽阔石桥，横跨峡谷，连接着对面同样隐约可见的山体轮廓。

这里，暂时脱离了腐朽洼地那令人窒息的侵蚀环境，也没有栈道上那种诡异的规则雾手。

只有永夜的风，无声地吹拂着，带着劫后余生的冰冷。

踏上平台，确认暂时安全后，陆离示意众人休整。

冯燃的断臂在王灵绮的辅助和王小妹的生命能量滋润下已经初步固定，但仍需时间愈合。

其他人的伤势也在处理中。陈侠已经能够自己行走，只是脸色依旧苍白，眼神空洞，沉默得可怕。

夜王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立刻处理身上那些皮肉伤。

他独自走到平台边缘，面朝峡谷和无尽黑暗，周身的阴影如同凝固的墨汁，沉寂得令人不安。

片刻后，他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像是直接对着空气，又像是自言自语，带着一种压抑着的沉郁。

“萧游龙……没有回来。”

陆离知道，夜王作为萧游龙曾经的直属首领，虽然后来都融入了团队，但那份最初的归属感依旧存在。

夜王看似冷漠，实则对萧游龙，一直都非常重视。

陆离走到夜王身侧，同样望向黑暗，没有隐瞒，将雾中世界所见，圣人意念之言，以及萧游龙最后的抉择，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夜王。

他的叙述简洁，没有任何修饰，却足以勾勒出那绝境中的残酷与萧游龙平静赴死的决然。

听完，夜王周身的阴影剧烈地波动了一下，随即又归于更深沉的死寂。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那隐藏在阴影中的轮廓，似乎变得更加僵硬。

过了许久，夜王才缓缓开口，声音比永夜的风更寒：“他……一直觉得自己不够强，是累赘。”

“当初我收下他是因为他还有点潜力，更重要的是……他不怕死，肯听话。”

“加入启明号后，他更拼了，但天赋……确实有限。进步比预想的慢。”

夜王的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他……似乎始终没放下。”

“这次……算是他证明自己了？”

夜王的声音里透着近乎自嘲的意味。

“用这种方式。”

陆离沉默。

他知道，夜王此刻的心情绝非表面这般平静。

萧游龙是夜王的人某种意义上，夜王对他有一份责任。

如今，萧游龙以这种方式留下，夜王心中除了痛惜，恐怕还有一份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或许有未能护其周全的无力，有对其最终选择的认可与悲哀。

陆离最终声音平静的说道：“他做出了选择。为了陈侠，也为了我们能继续前进。他的牺牲，有意义。”

“意义？”

夜王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阴影中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在这该死的世道，意义是最廉价，也最昂贵的东西。”

他顿了顿。

“但至少，他最后……像个人样。没丢我的脸。”

这大概是他能给出的最高的评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