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祠堂夜（1/2）

萧闻笙带来的“惊雷”余波在温府内震荡不息。

白日里，温柏林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困兽，疯狂地清查着林氏的一切痕迹，府中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温微遥则安静地待在听雪轩，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变吓坏了，只让墨画小心打探着消息。

夜色，再次成为最好的掩护。

听雪轩内烛火摇曳。

墨画低声道：“小姐，查到了。萧公子并未回萧府，而是落脚在城南的‘归云别院’，那是萧家一处不常启用的别业。

守卫……极其森严。

奴婢只敢远远观望，便觉暗处似有无数眼睛盯着，靠近百米都觉心惊肉跳。他那两个随从，气息绵长，步履无声，绝对是顶尖高手。

其中一个，奴婢曾在一次暗市交易中远远见过，绰号‘影枭’，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暗卫，专司护卫与……刺杀。”

归云别院？影枭？

温微遥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萧闻笙果然谨慎，落脚点都选在自家掌控之外的地方，带着如此高手，所图绝非送寿礼这么简单。

“知道了。”温微遥声音平静，“不必再探，免得引火烧身。”

她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一个更大胆的念头在心中成形。

温柏林在疯狂销毁证据，但林氏……那个被关在祠堂的毒妇，手里会不会还握着什么保命符？

比如……真正能证明她与王有禄无关，或者……能反咬温柏林一口的东西？

毕竟，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林氏被温柏林如此毫不犹豫地舍弃，心中岂能无恨？

祠堂。那个阴冷、孤寂、充满怨念的地方。

“墨画，”温微遥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决绝，“准备一下，我要去祠堂。”

墨画一惊：“小姐！祠堂有严嬷嬷的人守着！而且二老爷那边……”

“严嬷嬷的人只是守在外面，防着林氏跑出来。祠堂里面……只有林氏一人。”

温微遥眼神锐利，“温柏林现在焦头烂额，恨不得林氏立刻消失，哪有心思管祠堂里面？况且……”

她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越是危险的时候，越容易找到破绽。林氏现在，是惊弓之鸟，也是……孤注一掷的赌徒。”

温府祠堂位于府邸最深处，独立成院，古柏森森，即使在白日也透着几分阴冷肃杀。

入夜后，更是寂静得如同坟场。

只有廊下两盏气死风灯发出昏黄摇曳的光，勉强照亮门前两个打着哈欠的粗使婆子，严嬷嬷派来的看守。

两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借着夜色的掩护和古柏的阴影，悄无声息地绕到了祠堂的后墙。

温微遥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不起眼衣裳，墨发紧紧束起。

墨画则屏息凝神，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祠堂的后窗，年久失修，窗栓早已腐朽松动。墨画用一把薄如柳叶的匕首，轻轻一拨，窗栓无声脱落。

两人如同狸猫，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入。

一股浓重的霉味混合着陈年香灰的气息扑面而来。

祠堂内光线昏暗，只有神龛前几盏长明灯豆大的火苗幽幽跳动着，映照着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祖宗牌位，投下幢幢鬼影，气氛阴森压抑。

林氏蜷缩在角落一个破旧的蒲团上，背对着门口，身上只盖着一件薄薄的旧衣。

她头发散乱，钗环尽去，身影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单薄佝偻，哪里还有半分昔日二夫人的风光？

只有那偶尔发出的、如同受伤母兽般的低低呜咽，在死寂的祠堂里回荡，充满了刻骨的怨毒和不甘。

温微遥和墨画隐在巨大的柱子阴影里，如同融入黑暗的石像。

“温柏林…你好狠的心…我为你生儿育女…为你打理内宅…脏事做尽。到头来……你竟如此待我……”

林氏的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恨意，“王有禄…王有禄的事…你明明知道……银子都进了你的口袋…如今出了事，全推到我头上……想让我死……没那么容易……”

果然！

温微遥眼中寒光一闪，林氏知道内情，而且，她手里果然有东西。

“……你想让我死……我就拉着你一起死……”

林氏猛地抬起头，昏黄的灯光映照着她扭曲怨毒的脸，如同厉鬼，“东西我藏好了。温柏林，你敢动我轩儿一根头发…我就让那些东西…大白于天下！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位道貌岸然的吏部侍郎……背地里都干了些什么勾当！”

她神经质地喃喃自语，双手在蒲团下、墙角砖缝里胡乱摸索着，似乎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

温微遥屏住呼吸，眼神示意墨画。

墨画会意，如同一缕轻烟，无声无息地绕到林氏身后另一根柱子后，寻找她可能藏匿东西的地方。

就在这时。

“什么人？”

祠堂外突然传来一声厉喝！紧接着是看守婆子惊慌的叫声：“有贼！祠堂里有动静！快来人啊！”

糟了！被发现了。

温微遥心头一凛！

定是林氏刚才激动的动作或声音惊动了外面的看守。

祠堂内，林氏也吓得浑身一抖，猛地回头，浑浊的眼睛惊恐地看向声音来源处。

墨画反应极快，在婆子冲进来之前，猛地扑向林氏刚才摸索的墙角。

手指闪电般探入一块松动的青砖缝隙。

果然摸到一个硬硬的、用油布包裹的小物件。她一把抓起，塞入怀中。

“砰！”祠堂大门被猛地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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