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闲话(2/2)
“是,小姐。”拂冬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
处理完这件事,温微遥的思绪又回到了那位褚师傅身上。苏氏的提醒虽目的不明,但也给她敲了警钟。调查褚师傅必须万分谨慎,绝不能直接上门。
她沉吟片刻,有了主意。她唤来墨画,低声吩咐:“去找两件我旧日戴过的、样式简单些的银饰,最好是有些轻微损坏的,比如簪头松了、耳钩不太灵便之类的。”
墨画虽不解,还是很快找来了两支素银簪子和一对小银耳环,其中一支簪子的簪头确实有些松动。
“小姐,您要这些做什么?”“自然是要去‘修理’。”温微遥拿起那支松动的簪子,微微一笑,“金水桥褚氏银工,手艺好,收费公道,我们去试试看。”
既然要探查,就要有一个合情合理、不易引人怀疑的理由。一个闺阁小姐,拿几件旧饰物去一家老银铺修理,再正常不过。
次日一早,温微遥禀明了老太太,只说近日烦闷,想出门去慈恩寺上香散心,顺便逛逛银楼,添置些小东西。老太太自然无有不允,只嘱咐多带下人。
马车出了温府,并未直奔慈恩寺,而是在城中绕了几圈,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悄然驶向西城金水桥。
金水桥一带不如城南繁华,多是些老街旧巷,居住着不少老京城人。褚氏银工的铺面果然如祝嬷嬷所说,极小,极不起眼,夹在一家针线铺和一家老茶馆之间,一块被岁月磨得发白的旧木牌上,刻着“褚氏银工”四个朴拙的字。
铺门开着,里面光线有些暗。一个头发花白、身形干瘦、穿着洗得发白葛布褂子的老匠人,正戴着单片眼镜,伏在案上,就着窗口的光线,极其专注地用小锤敲打着什么小小的银器,发出极其轻微又有节奏的叮叮声。他神情严肃,眉头紧锁,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
温微遥让马车在稍远处停下,只带着墨画,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老匠人头也没抬,只粗声粗气地道:“今日活多,不接急件,寻常修补三日后来取。”
温微遥站在柜台前,并未因他的态度而不悦,轻轻将那支松动的银簪放在柜台上:“老师傅,劳驾,这支簪头松了,能修吗?”
褚师傅这才停下手中的活计,抬起眼皮,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得惊人,丝毫不见老态。他目光先是在温微遥脸上扫过,带着审视,随后才落在那支银簪上。
他拿起簪子,手指粗糙却异常稳定,只轻轻捻动了一下簪头,便道:“能修。二十文,三日后来取。”
“有劳老师傅。”温微遥付了钱,状似随意地打量着这间小小的铺子。工具擦得锃亮,摆放得一丝不苟,墙上挂着些打银器的图谱,有些看起来颇为古旧。角落里堆着些待修理的铜锁、锡壶等杂物,看起来确实是什么活都接。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老师傅正在敲打的那件活计上——那似乎是一个小小的、已经成型的银制符牌,上面雕刻着极其繁复精细的云雷纹,中间似乎要镶嵌什么东西。
那纹路的风格……与她手中那块令牌残片上的符号,似乎有某种遥远的、风格上的呼应感?都是那种古老而严谨的规制。
温微遥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好奇般轻声问道:“老师傅这手艺真好,这云雷纹刻得真精神。是客人定制的护身符吗?”
褚师傅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在温微遥身上,这一次,带着一种更深的审视和……一丝极淡的警惕。
“小姑娘家,问这么多做甚。”他语气硬邦邦的,低下头继续干活,明显不愿多谈,“修你的簪子便是。”
温微遥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心急了,引起了对方的防备。她不再多问,柔声道:“那便麻烦老师傅了,三日后我再来取。”
说完,便带着墨画离开了铺子。
直到坐上马车,温微遥的心还在微微加速跳动。那位褚师傅,绝非普通银匠。他的眼神,他的手法,尤其是他正在雕刻的那块银牌……她几乎可以肯定,他绝对接触过类似制式的东西。
只是,该如何才能取得他的信任,让他开口呢?
马车缓缓驶离金水桥,温微遥陷入沉思。而她没有注意到,在街角老茶馆的二楼窗口,一道身影在她离开后,也悄然放下了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