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记忆迷失(2/2)
月河倒是一点儿也不吃惊,只是拿出来那天在古董店谈的古琴,放到琴架上摆好。然后,走到电视背景墙,不知道从哪里按了一个按钮,整面墙突然旋转起来,露出来一个很现代的工作室。工作室里有许多精密的仪器,电脑,还有个木头制的大屏幕,许许多多的指示灯忽明忽暗。
“这,这是什么啊?”栗子震惊的说话都有些结巴。
“这是我的工作室。”月河说着,拿出两个头戴耳机模样的罩子,放在栗子和月河的头上。自己坐到了琴台边,手指纤纤,在琴弦上拨弄起来。
栗子还没有来得及问下一句,就听得袅袅的琴音响起,她的精神极度放松,似睡非睡之时,仿佛又掉入一个梦境。
留樟村依着小山坡而建,小立家的院子在村子中央,视野最好,一眼望去,可以看得到村口的大樟树;再远些有一大片绿油油的稻田,和夹在稻田中蜿蜒的小路。有时候,别人的爸爸妈妈就会从那条小路上回来,然后小伙伴就会蹦蹦跳跳地冲过去迎接。可是她却从未有过这样的机会,因为她没见过自己的母亲,父亲也鲜少回来,她并没有太多的印象。小立独自坐在院门口的台阶上发呆,一会儿看看空****的小路,一会儿看脚下的一群小蚂蚁,孜孜不倦的排着队,密密麻麻的队伍延展到台阶下的瓦片堆里去。
小立一直和年迈的奶奶一起住。小遥是大伯的女儿,大伯在镇上做生意,具体做什么她也不知道,但是听隔壁的王婶儿和李婶儿聊天时说,大伯回来开的那辆车很值钱,抵得上王婶儿家两个院子。以前大伯每隔几天回来一次,但是自从买了车,仿佛愈加忙了,有时候一个星期都不回来。每当大伯无缘无故不回家,大伯母就莫名其妙地生气,一生气,小遥会跟着遭殃,小立和奶奶更没有好日子过。
一身小纱裙的小遥蹑手蹑脚的走过来,拍了一下小立的左肩膀。正当小立往左边看去,小遥却从右边探出头来,手里拿着几颗红红的草莓,摇晃了几晃,嘴里配音道,“当当当当!”
“小遥!”小立佯怒,却一眼瞥见小遥手里殷红的从没见过的小果子,散发着诱人的香味。“这是什么呀?”
“这是好吃的!”小遥神经兮兮的说,“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我数学不及格的事儿,千万不能告诉我妈,她好像听到我爸的什么风言风语了,正愁有气没处撒呢!”
“小事小事!”
两个人眼神交汇,然后喜滋滋的吃起了草莓。
“那你的数学卷子藏好了吗?”小立的小嘴红红的,舔了舔嘴唇问。
“嗯,放在书包里。”小遥像想起来什么,突然惊慌的说,“完了,刚刚我妈问我借支笔,我让她自己去书包里拿……”
“白小遥!”院内一声大叫, 接着大伯母就风风火火的出来,“你这个小孽障,居然考试不及格!要不是因为你,我会待在这个鬼地方?你现在居然这样不给我争气!”说着,拿起旁边的扫帚就要挥过来。小遥顺势就躲在小立身后,小立一把接住了伯母的扫帚。
“大伯母,小遥也不是故意的,咱原谅她这一回行么?”小立想劝住她。
“你个小屁孩懂什么?你吃我的喝我的,连你亲爸亲妈都不想养你,你还想教训我?我看你们俩,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那我就一起打!”她抡起来旁边的一根木棍,就往小立腿上打过去。小立反射性的弯腰去护着被打红的脚踝,却忘记小遥还在身后。慌乱中小遥跌到一米高的台阶下去,右腿扎在一块锋利的瓦片上,顿时鲜血淋漓,染红了白色的小裙子。
月河的琴声戛然而止,栗子和白小妖直到头戴耳机被摘下,才如梦初醒,精神都有些恍惚。
月河又沏好了迷迭香茶,往木讷的栗子和白小妖手里,各送了一杯,两个人喝了,才逐渐缓过神来。
白小妖下意识的摸了摸右腿上一条突起的疤痕,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出来了,但此时却隐隐觉得有些疼。“栗子,我刚刚好想梦见小时候的你了。”她喃喃的说,又抿了一口茶。
“我也是。”栗子缓缓开口,“好像还有院子,血……记不清了”
这时候,月河走进她的工作室,很复杂的按了几个按钮,然后在一个经过加工的光滑的木头板上,显示出一段不清晰的影像。影像没有声音,断断续续。但是栗子和白小妖看完,倒吸一口气。梦里的事情,睁眼其实都不大记得了,但是亲眼看到这段影像,两人有点倒吸凉气。
“这不是我们刚才梦里的事情吗?”栗子震惊地问,“你怎么记录下来,并且播放出来的?”
“这不是梦,这是你们脑海里的回忆。”月河喝了一口水,不紧不慢的说,“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你胡说!”白小妖尖叫着,一口气说,“明明栗子就是我的亲妹妹,明明我妈妈不是那样的凶神恶煞!明明我从来没有去过那样的地方!你到底使了什么旁门左道?”她完全不相信这样的事实。
“明明你也很好奇,自己腿上的伤疤是怎么来的吧。”月河冷静的说。
白小妖的表情错愕又迷惑,她摸了摸那个自己腿上的疤痕,突然噤声不语。而栗子虽然此前已经有过心里铺垫,但是又何尝不是一样的感到朴素迷离呢?
所有的事情堆叠在一起,成了解不开的谜团,而为了解开这个谜团,她跟着月河来到了留樟村。人家总说好奇害死猫,但是面对与自己身世相关的谜面,不论是谁,都会不惜一切找到谜底。而她,就这样跟着月河来到了留樟村,来到了一切谜团开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