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人生如戏(1/2)
北城大剧院的舞台上,正在演出话剧《四世同堂》。
沈源在二层的包间里,耳朵已经不大好了,远处舞台上的表演他始终听得不是很清楚。坐得有些久了,觉得腰椎酸疼没劲儿,似乎从骨头里往外渗出丝丝地疼,他不动声色得捶了捶腰,去拿茶水桌上的茶杯。
与沈源隔着一张茶水桌的旁边,特制的轮椅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轮椅上端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他扮相极为斯文,上身穿着白色衬衣加黑色马甲,带着近视镜。他右耳下有一处明显的痣,脸部肌肉线条因为年龄的关系开始下垂。鸭舌帽的帽檐虽然压得很低,依然看到到额头上有一块很大的疤,旁边还有一些放射性的小疤痕。
沈源看了看他,喝了一口茶。他大概能猜到那疤痕的由来。
七年多前那一场怵目惊心的车祸,沈源看到坐在副驾驶的白堂文飞了出去,头撞在挡风玻璃上,想必那疤,就是自那时造成的。而他自己以及坐在后排的妻女一样摆脱不了厄运。
车祸以前,沈源是多么的踌躇满志,有关记忆这一领域的研究,让他感觉仿佛诺贝尔医学奖唾手可得。可是谁知道,本来只是参与投资的白堂武,却突然起了狼子野心,对这研究成果起了觊觎之心呢?
如今,旁边的白堂文眼睛看似目不转睛地看着舞台,眼神却一片浑浊。
沈源记得以前他的眼神里似乎总有沉默和哀伤,而如今,却什么都看不清。他能够想象,兄弟之间的掠夺和欺骗能够刺痛一个人的心,但是看到他现在的样子,虽然近在眼前,沈源却没来由地感觉遥远。
如果,如果当初他答应白堂武,把关于记忆的研究交给他,那场车祸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如果,当初自己不对白堂文那一篇关于记忆的论文好奇,也不花力气去寻找作者寻求合作,那么他们的人生是不是依然按照原来的方向前进?
白堂文大叫一声,“好!”然后鼓起掌来,楼下掌声也一浪高过一浪。沈源才回过神来,原来是中场休息。他也尴尬地鼓起掌来。
“怎么,老兄不爱看这剧?”白堂文喝了一口茶,问道。
“哦不,堂文老弟你知道的,我视听能力大不如前,看不大懂。”沈源干笑。
“可能是这些年躺得太久的缘故,改明儿我叫几个医生再好好帮你查查。”
“太麻烦你了,要不是你,我还跟医院躺着呢,哪里还能动得了。”
“你跟我还要这样客气。”
“当年,你也没少受罪吧?”
“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如今我们还能坐在这里,真的像是一场梦。如果当年我不去找你,可能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就像眼前戏,很多时候,天灾不可免,人祸不可避。今天晚上,好好看戏就成!”白堂文说着,保镖在他耳边耳语了一些。他对沈源说,“我稍稍离开一下。”便在保镖的帮助下,坐着轮椅缓缓离开了。
沈源昏迷的这些年,对世事一无所知。醒来后来听月河说,白堂文在车祸现场被判当场死亡,开具了死亡证明。白堂文本就孤单一人,所以谁也没有在意,他的遗体悄然消失这件事情。后来他居然又出现了,救醒了重度昏迷的月河。只不过,公安系统的档案里,再没了白堂文那个人。没有人知道这些年他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除了他自己。
对面的舞台又拉开了序幕,舞台上的人上演着生离死别。
沈源一时间,有些恍惚不明,自己这是在舞台,还是在看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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