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2/2）

遗体，高腐，箱子——人类生物，大型犬——遗体，消抹痕迹，失踪——箱子，高腐——

零双手按住脑袋，发出痛苦的呻吟，这些杂乱无章的关键词纷至沓来，似如刀子般搅乱他的思绪，令他的脑袋几欲开裂，痛楚不堪。同老枭接头的年轻情报员死了，被对方残忍地杀害。箱子，装有核弹的箱子，不知所踪，被类人生物和大型犬拖走了，拖走了……这可能吗？

他不知道！眼下他的脑中一团糨糊。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推断！抑或怀疑自己的情报员提供的谍报的‘真实性’。他内心希望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应后者而起。但眼下证据确凿，他岂能怀疑自己的情报员提供的情报的真实性！他试着说服自己，好让自己认清事实——

索尔说老枭有一条独眼的大狼狗，黑背毛……黑背毛的大狼狗不论在市区还是郊外再常见不过！类人生物——自由军什么时候拥有如此高超的生物技术，即便是组织也做不到在不借助移植脑部芯片的情况下控制生物——脑部芯片，移植——真该死！某份报告是不是汇报了农场内丢失物品的一份详细名单？

他点开那份名单——向下浏览，他绝望地看到了——‘一套精密手术设备（丢失）’的字样。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被丢在一边的手环向办公室外走去。他要立刻连夜赶往城市区。

在悬浮式越野车飞速驶往城市区的途中，他试着联络对方——杀死自己年轻情报员的凶手。附在简易谍报后面的详细调查报告内详述了年轻情报员的死因，以及年轻情报员丢失的特制装备，其中就包括年轻情报员的手环。或许手环还在老枭手里。

但年轻情报员的手环通讯自始至终处于离线状态，无法与之建立连接，也无法追踪定位。百般无奈之下，他给对方的手环发送了一条语音留言。

“老枭，我是零，假如你碰巧看到这条留言，请务必给我回信。

我不知道那枚核弹是不是就握在你手里。假如这是真的，我真心希望你能在引爆它之前三思而行。极端暴力不仅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它反而会成为削弱我们自身实力的有力武器。而这恐怕正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共同军事联合体迫切希望看到的！

三十七年前那场世界大战就是最好的例证。你也同样是经历过战火洗礼侥幸存活下来的勇士，战争所带来的痛苦、苦难与恐惧你同样感同身受。让我们坐下来从长计议吧，放下一切偏见才能营造更好的未来。趁一切还有回旋的余地。

另，我不会追究你残忍地杀害了一名年轻情报员的暴行。以怨报怨非我所愿。

我的所有提议长期有效，再见！”

手环彼端，被老枭离开地表前丢进下水道的手环顺流而下，沿着水道被冲进污水处理厂，被巨大的机器压得粉碎。

凌晨五点，老枭从短暂的睡眠中醒来，他翻了个身，身下的旧靠背椅发出吱吱格格的声响。一旁的老狗也醒了，它站起身，颤颤巍巍地来到主人身边卧下，伸出舌头轻舔他干燥粗糙的手背。老枭咳嗽了一声，点亮照明的手电，原地坐起身来。在三把椅子搭成的简易床边乱七八糟地堆放着即食食品的包装袋，一只盛了一半的水桶，两只空碗和一只皮箱。碗就放在皮箱上，老枭站起身，将照明的手电和碗摆在一起。

从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两只光溜溜的地底怪物一前一后，朝老枭走来。它们尽量低垂着脑袋，仿佛害怕触怒面前的男人和他身边蹲卧的那条独眼的老狗。老枭没去理会那两只怪物，他从水桶里舀了两碗凉水，一碗径直倒进嘴里，一碗放在地上给老狗饮。他连饮三碗，又从地上捡起一块没吃完的即食食品塞进嘴里用力咀嚼。接着他打开皮箱，将皮箱连同里面的密码箱踹倒在地。

“啐！这鬼日子过得真憋闷，可算是熬到头了！赶紧完事，真是一天也不想多待！”他粗声粗气地独自嘟囔不休，又朝近旁的两只怪物吼道：“过来！该干活了！越早结束这一切，老子就能越早滚回去！你们这群丑八怪也能越早重见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