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超越边界（1）（2/2）

在屈膝者的方言当中，岩滩有着各种各样的奇怪称呼，“石质台地”、“低矮小丘”、“沙中孤岛”，凡此种种不一而足。没有任何东西，能在狂野的风暴之下长久屹立，即便这些巨型石块也不例外，但岩滩在化作齑粉之前，至少还会挺立上千乃至上万年的时间，在此之前，提提那瑞完全可以把自己和装备扔到背风处，在这座庇护所享受一段难得的安逸时光。

远行斥候是部落的眼睛，肩负着侦察敌情、探查地形、寻找水源以及移动畜群的重责大任。提提那瑞已经在沙漠当中行进了六个本地天，但却非常遗憾地没有什么重要发现，这实在是个很反常的现象，无论他的经验还是自尊，都难以接受这个令人不快的事实。

在距离雪山如此之近的区域，理应见到成规模的反刍兽群。他把登山镐狠狠地砸进岩石缝隙，一面把沉重的身躯翻上岩石台阶，一面把目光投向远方的兽尾山脉。狂风卷起漫天沙尘，让天色昏暗得仿佛傍晚，但若是凝神细看的话，还是能够凭借记忆勾勒出巍峨雪山的轮廓。小型绿洲与清水之河，按理说早就应该出现在视线当中。从远望部落那里交易的地图，果然还是太过简陋，完全不值那个价钱哪。

二十天前，提提那瑞作为六十名见证人之一，参加了远望部落与骏奔部落之间的交易会。为了得到这张交界线区域的大比例地图，阿古扎族长支付了整整一塔兰特的烈火蕈，足够加工出十迈纳的枪弹发射药。首席武卫（sha-shepe）潘—文雄，当时就提出了异议，但只有少数几个代表支持他的意见，族长的决定还是得到了通过。

下一次再遇到这种事情，提提那瑞把长袍下摆从石缝里面拔出来，看着这块布料在空中摇曳乱舞，然后伸出右手，仔细调整了背囊肩带。我果然还是应该——应该一言不发，像其他斥候那样继续保持中立。新族长是个固执的人，总是和首席武卫针锋相对，那位老桴客也是一贯的脾气火爆，很少主动做出让步。不管支持他们当中的哪一位，都会陷进危险的流沙当中，稍不注意就会被黑暗永远吞没。

最近这一年，阿古扎与潘—文雄的争执变得越来越频繁，提提那瑞之所以一次又一次地志愿参加侦察任务，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明哲保身。荒漠生活虽然辛苦，但他只要经常待在外面，就可以远离最最危险的风暴之眼.......好了，不想那么多。今晚就在这里过夜，等空气恢复澄清之后，再上路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