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和九千岁共梦后,我白切黑瞒不住了 > 第110章 赫连璟的忧心

第110章 赫连璟的忧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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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继续做一个永远隐藏在阴暗处、连真实情感都无法宣之于口、只能依靠虚幻梦境维系牵绊的“影子”?只能远远地看着,听着,承受着那噬心蚀骨的嫉妒、无力与绝望?还是眼睁睁看着她凤冠霞帔,十里红妆,成为他人的妻子,从此之后,现实与梦境皆成镜花水月,连那一点点卑微的、虚幻的慰藉都将被彻底剥夺,生命中唯一的光亮就此熄灭?亦或是……不惜一切代价,动用他所有见不得光的手段与遍布朝野的恐怖力量,去阻止,去争夺,哪怕最终结果是天翻地覆、血流成河,他与她共同毁灭?

可他是谁?一个身体残缺、被世俗视为不祥的宦官,一个皇帝的家奴,纵然手握东厂、暗卫营,权倾朝野,生杀予夺,被外人敬畏地称作“九千岁”,但在那些根深蒂固的礼法宗族观念里,在煌煌史册的记载中,他依旧是个不完整的“阴人”,是皇权的附庸,是注定无法拥有正常情感与家庭的异类。他有什么资格,去肖想身份尊贵、清清白白的国公府嫡女?又凭什么,去阻挡她可能成为未来国母、母仪天下的道路?他的爱慕,于她而言,或许本身就是一种玷污,一种灾难。

一股深沉彻骨、几乎将他淹没的无力感与尖锐的危机感如同两条冰冷的毒蛇,死死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带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几乎要让他窒息。他从未像此刻这般,如此痛恨自己这具残缺的躯壳,如此憎恶这看似位极人臣、风光无限,实则将他牢牢禁锢在深渊之上、永世不得超生的身份枷锁。权势滔天又如何?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又如何?在某些东西面前,在某些根深蒂固的规则之下,他依旧卑微如尘,无能为力得像个笑话。

暮色彻底笼罩了天地,宫墙下一长串灯笼次第燃起,在他俊美却毫无血色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摇曳不定的光影,更添几分鬼气森森。他如同一尊突然被抽走了灵魂的石像,僵立在原地,久久未动,仿佛与这浓重的夜色融为了一体。晚风吹拂着他大氅的衣角,猎猎作响,却吹不散他周身弥漫的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阴郁冰寒的气息。直到贴身内侍、心腹残星小心翼翼地近前,用极低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提醒道:“千岁爷,时辰不早了,露重风凉,您的身子……该回府了。”

赫连璟这才仿佛从一场漫长而痛苦的梦魇中惊醒,眼底翻涌的滔天巨浪与深不见底的痛楚在瞬间被强行镇压下去,重新归于那种深不见底、波澜不惊、令人无法窥探丝毫情绪的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加幽深,更加冰冷。他喉结微动,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嗯。”声音沙哑低沉。随即,他面无表情地弯腰,坐进了那顶奢华至极、缀满金铃却从未响过、如同移动囚笼般的官轿之中。

厚重的轿帘垂下,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声音与一切窥探的可能。轿内一片昏暗,只剩下他细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以及指尖那串碧玺念珠相互摩擦时发出的、单调而压抑的沙沙声,在这密闭的、令人窒息的狭小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如同某种不祥的预兆。他知道,宋琼琚今日这番看似风光、实则步步惊心的举动,如同在他精心维持了多年、看似稳固实则暗流汹涌的权力天平上,投下了一颗足以引发彻底倾覆的、最关键也最危险的砝码。接下来的路,对他,对她,都将是步步杀机,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变数、凶险与……抉择。

而他,已不能再犹豫,不能再仅仅沉溺于梦境的温存。是继续隐匿于梦境与现实的双重面具之后,做一个清醒的旁观者,眼睁睁看着一切走向那个他最不愿见到的、不可挽回的境地?还是……为了那四年虚幻却又无比真实、早已融入他骨血成为他生存唯一意义的情分,去搏一个逆天改命、与全世界为敌、或许根本不存在丝毫希望的渺茫将来?轿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府的路上,赫连璟闭上双眼,将头疲惫地靠在冰凉轿壁上,脑海中反复浮现的,却是宋琼琚那双清冷似秋水平静无波、深处却藏着不屈火焰与睿智光芒的眸子。这盘天下大局,因她这一子落下,已彻底活了,也彻底……险了。他必须尽快想清楚,下一步,该如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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