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大明开国十五年,就已经开始土地兼并了?(2/2)
......
乾清宫西暖阁内,烛火煌煌。
烛火将巨大的空间照得亮如白昼,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沉重与压抑。
朱元璋并未坐在象征至高权力的蟠龙金漆宝座上,而是半佝偻着背,伏在堆满奏折的宽大紫檀木御案之后。
白日里,他总是披着威严的龙袍。
但通常在乾清宫处理诸多事情的时候,朱元璋最喜欢的还是常服。
其实他虽然是皇帝了,但还是有着骨子里的百姓性格。
半旧的靛青色常服,他已经穿了好几年了,也没有想更换的想法。
乾清宫内,朱元璋眉头紧锁,显得既疲惫,又有些许的忧虑。
这治理天下难啊。
每天案头上的奏折都堆的满满的,朱元璋觉得这些奏折仿佛永远也批阅不完。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心中烦闷。
“唉...”
朱元璋随手拿起最上面那本已然翻开的奏折,目光扫过。
又是报灾。
南直隶某县,夏秋连旱,赤地千里,颗粒无收,饿殍已现,请求朝廷紧急拨粮赈济,开仓放粮。
朱元璋叹了口气。
这大明朝,开国才不过十五年罢了。
按照历朝历代的治理方法,现在最适休养生息、百业待兴。
可怎么问题这么多?
就如同病魔缠身的老人?
标儿是让他监国历练了,可眼前这些奏折,他还需要关注着。
兵饷、灾荒、边患、吏治....桩桩件件都是棘手的事情。
标儿虽然是位合格的太子,但有些事情还需要他亲自盯着。
“雄英...”阅览诸多奏折和上疏的过程中,朱元璋又想起了他的乖孙,朱雄英。
那孩子聪慧沉稳,眼光长远,像极了他年轻时的样子。
未来的担子,这大明的江山,终究是要落在这孩子肩上的。
想到这里,他心头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慰藉。
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淹没。
这江山,到他手里时,还能剩下几分元气?
烦躁!
朱元璋心中很烦躁,这治天下远远比打天下要难得太多太多了,他已经很累了,但想了想,又强迫自己又拿起一本奏折。
这本奏折,更是让朱元璋眉头紧皱。
奏折的内容,是户部哭穷。
很简单的问题。
国库空虚。
这些日子来,各地催饷催赈的文书雪片般飞来。
户部尚书就差在奏折里抹脖子了。
要钱!
哪里都要钱!
南边闹水,堤坝要修,流民要安置;北边闹旱,种子要发,饥民要活命;边关那几个卫所,又上报说鞑子有异动,军械粮草亟待补充。
真特么的。
钱呢?钱从哪里来?
这念头一起,就让朱元璋感到厌烦,朝廷缺钱啊。
也不知道,大明宝钞乖孙改革的怎么样了。
一想起大明宝钞,朱元璋就犯愁。
其实,当初他提出大明宝钞,确实是好意,因为这本是他为解决财政困局、取代笨重铜钱而精心设计的妙棋。
但现在,如今却成了最大的祸根。
假钞横行,信誉扫地,市面上一片混乱,物价飞涨,百姓怨声载道。
这哪里是钱,分明是点燃民怨的干柴,一想到此,朱元璋就觉得一股火直冲顶门。
本来仅仅是国事上的问题,朱元璋也能接受,可妹子那边的情况,越来越早了。
马皇后的病,呈现一种非常不好的景象。
其实朱元璋经常去仁寿宫,看望马皇后。
但每次,也仅仅只能在远处静静的听着里面的声音。
仁寿宫,妹子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声音,此刻还在他耳边回荡,像钝刀子割肉。
妹子苍白憔悴、布满病容的脸,更是让朱元璋心疼的直打颤。
御医们也束手无策。
汤药灌下去如同石沉大海。
这把朱元璋气的,恨不得把那些摇头晃脑、只会说陛下息怒,皇后娘娘凤体需静养的庸医都推出去砍了!
全部都给活活摔死,弄死!
但。
就算这样,又有什么用?
砍了,又有什么用呢?
能换回他的妹子康健如初吗?
朱元璋本以为自己能从一个普通百姓,成为开国之君,这天地间没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到的,可此时他却产生一种无力感。
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
朱元璋心烦意乱,但还是继续阅览着各种奏折,随即眼神就冰冷了起来。
这些附着在朝廷肌体上疯狂吸血的蛀虫!
又有贪污的事情出现了。
朝堂之上,这些道貌岸然、满口仁义道德的衮衮诸公,背地里却克扣军饷,中饱私囊;侵吞赈灾粮款,置万千灾民于不顾;卖官鬻爵,结党营私。
特么的。
这些钱,都是百姓的血汗,是国朝的根基。
朱元璋眼中杀机毕露。
好好好,这几天让锦衣卫好好调查这些事情。
剥皮揎草!
唯有此等酷刑,方能震慑这些无法无天的豺狼。
为了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他几乎是粗暴地抓起另一本奏折,是都察院一位御史弹劾地方豪强兼并土地的。
目光刚扫过几行,朱元璋的眉头就死死地拧成了一个疙瘩,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山雨欲来。
大明朝才开国十五年,就开始土地兼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