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有解决土地兼并的方法(2/2)
可几十年一过,豪强照样用各种法子把地弄回自己手里,制度形同虚设。
宋朝王安石方田均税法意图丈量土地、均平赋税,结果呢触动太多人利益,新旧党争闹得天翻地覆,最终人亡政息,变法成了泡影。
朱元璋虽然从小穷,没有读过书。
但,这些都是历史上典型的例子。
前车之鉴,这个道理他朱元璋还是懂的。
土地兼并这种事情,不是王莽、孝文帝、王安石不够聪明,不够有魄力。
是因为他们面对的,是整个封建制度的痼疾。
这种庞大到足以吞噬任何改革的既得利益集团,堪称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填不满,砸不烂。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
疲惫地合上双眼。
土地兼并这种事情,就如如同乌云压顶。
根本无法解决。
在想想妹子的的咳嗽声。
在看看朝堂上道貌岸然的身影,
贪婪无比的嘴脸。
朱元璋只觉得他这个布衣天子,开国雄主。
感到很大的无力。
这龙椅,
坐得真累啊。
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朱雄英他听着朱元璋的话。
不禁眉头皱了皱。
土地兼并。
这确实是件严重的事情。
甚至,自己的皇爷爷朱元璋,这位开国帝王对土地兼很痛恨,但面对积弊依旧感到无力。
朱雄英眉头微蹙,思绪涌动。
土地兼并,这可问题可谓是困扰了中原王朝数千年,也因为这个问题导致无数王朝由盛转衰最终崩塌。
后世称之为王朝周期律。
算得上是一种核心顽疾了。
其复杂程度,可不是宝钞问题能比的。
小巫见大巫了属于是。
土地兼并问题盘根错节。
不但涉及地方豪强、士绅集团、官僚体系,甚至还有着皇室勋贵等庞大而顽固的利益集团。
真的动土地兼并的话。
正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前世倒是积累了一些历史知识。
历朝历代,对于土地兼并的解决方法,无数能臣干吏殚精竭虑,尝试过限田、均田、抑制豪强等各种手段,但收效甚微。
或只能奏效一时。
真正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这一痼疾,并为王朝续命的良策,似乎要到更晚近的时代才出现雏形并得以实践。
其中两种最具代表性的方法,一是清朝雍正年间力推的摊丁入亩,二是明朝中后期张居正改革的核心一条鞭法。
若是解决土地兼并,唯使用这两法不可。
这两种赋役制度的变革。
其实核心思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都旨在简化税制、相对公平税负,并间接抑制土地兼并。
也就是将原本按人头征收的丁税,废除或摊入土地税中征收。
同时将各种繁杂的实物、力役征发折合成银两统一缴纳。
如此一来。
那些占有大量土地的豪强地主,再也无法像过去那样,通过隐匿人口、勾结胥吏等手段逃避沉重的丁税和徭役负担。
因为他们占有的土地越多,需要缴纳的合并后的税银就越多。
而对于无地或少地的贫苦农民来说,沉重的人头税被取消或大幅减轻,负担自然大大降低。
国家也能更有效地掌握土地和税收,减少中间环节的贪墨。
这两种方法虽然不能根治土地兼并,但在特定的历史阶段,它们确实极大地缓和了社会矛盾,增加了国库收入,延长了王朝的寿命。
它们代表了解决这一千古难题相对成熟的方向。
看着眼前这位被土地兼并问题折磨得心力交瘁、怒火攻心的皇爷爷。
朱雄英心中渐渐有了方向。
他觉得,可以直接将摊丁入亩或一条鞭法这些方法,简单的说一下。
虽说这些概念太过超前,涉及的利益调整过于巨大。
但,确实有效果。
而且皇爷爷朱元璋在杀了胡惟庸后,大权独揽,乾纲独断。
是有这个能力,推行这两种方法的。
不过问题是,他仅仅知道大概的摊丁入亩和一条鞭法,真正的细节就不清楚了,国运商城中倒是有,但需要兑换。
其实问题也不大,他可以循序渐进,先抛出核心思想这颗种子,引导朱元璋自己去思考问题的症结,看到可能的出路,等他慢慢理解并接受这种思路后,再结合大明的实际情况,逐步完善推行。
思索间。
这个时候。
乾清宫大殿内,压抑的气氛几乎凝固。
朱元璋的怒火如同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朱雄英的心口。
随即,朱雄英深吸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声音不高,道:“皇爷爷,孙儿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你有办法?”
朱元璋那原本因愤怒而略显佝偻的身躯,猛的一震。
他倏然转过身,看向朱雄英。
朱雄英这话的意思是,他有解决土地兼并的方法?
想了想,朱元璋摇了摇头道:
“雄英啊,”他的声音很平淡,带着质疑,“你可知晓,这土地兼并,是打从开天辟地以来就有的顽疾,是历朝历代都迈不过去的鬼门关。”
“古往今来,多少被赞为圣贤的智者,多少号称豪杰的英雄,为这个问题绞尽了脑汁,耗尽了心血,限田、均田、抑兼并,法子想了一个又一个,可结果呢?”
“结果都是镜花水月,水中捞月!”
“到头来,该兼并的照样兼并,该流亡的照样流亡,王朝的气数,还是被一点点啃噬殆尽。”
朱元璋高大的身影在朱雄英面前投下浓重的阴影。
看了看朱雄英。
不再多说什么。
只是认为,朱雄英是为了安慰他,才这样说道。
一个才八岁的娃娃,读了几本书?识得几个字?
经历过几多世事艰难?
能轻飘飘地说‘有办法’,朱雄英能有什么办法,当这是什么了,是在东宫玩耍的沙盘推演,还是听评书先生讲的演义故事?
这土地兼并,背后是盘根错节的利益,是遍布天下的豪强,咱大明朝的根基命脉。
这可不是朱雄英以为的,信口开河、儿戏对待的事情吗。
朱元璋虽然并未多说什么,但脸上充满对朱雄英的不信。
他看着眼前这个聪慧异常却终究稚嫩的孙儿,土地兼并问题的复杂与凶险,牵涉的利益网庞大到,足以掀翻任何一个试图强力改革的帝王。
他年轻时亲身经历过家破人亡的惨痛,登基后又目睹了无数试图解决此弊却最终折戟沉沙的尝试。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其中的艰难。
自己这孙儿确实了不得。
但。
一个八岁的孩子,即便天纵奇才,能拥有超越古往今来无数圣贤豪杰的智慧,找到破解这千古难题的通天钥匙?
这超出了他认知的极限。
更像是一个不谙世事孩童的天真幻想。
大明宝钞,孙儿确实制造出来了,可在面对这个更庞大、更顽固的顽疾时,却根本不是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