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人民战争(2/2)
老人怔怔的说着,似乎在追忆,又似乎带有别的想法,夏言不懂战争,连苏四十三的起义军都拿不下的和珅也同样不懂,所以他们只能洗耳恭听,不敢妄加评论什么。
但是老人显然不希望夏言只是作为一个倾听者的存在,于是突然抬头问夏言道:“对于这三大战役,你有什么看法?”
夏言想了想,然后坦然道:“李爷爷,对于打仗,我是实在不懂,但是我能明白,在那个战『乱』的年代,人命贱如狗,我想,谁能让老百姓吃饱饭,谁能让老百姓不再颠沛流离提心吊胆,那么老百姓就一定会帮助谁打赢战争。”
“所谓民心向背,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老人如是笑着说道,然后慢慢把手中的『毛』笔放到宣纸上,准备开发写字,而就在这个时候,夏言却突然神情一凛,大声道:“可是,当年是谁靠人民赢得了战争,而今天,又是谁在与人民进行战争?”
夏言说完,房间一片安静,老人的『毛』笔已经放到了纸上,却没有移动分毫,任由墨汁迅速的渲染开来。同时,老人和身旁秘书范伟的眼神,都如同刀子一般剐在了夏言的身上。
夏言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多愤青,可是他也是没有办法,就和珅的分析来看,老人和他说这些,显然是有一些试探的意味在里面,如同让他写字开始了,那么李居朋今天带自己来的目的也就完全泡汤了,所以,夏言不得不下一剂猛『药』。
老人是李居朋的爷爷,但是却不是他夏言的爷爷,作为好兄弟,李居朋自然是想帮夏言一把的,但是要想打动老一辈人,显然光凭子孙的请求是没用的,还必须得拿出一些真材实料的本事出来。
夏言的心里在打鼓,伸手进口袋紧握住三颗棋子,同时,和珅的分析一条条的在他的脑海里汇聚,最后,夏言深吸一口气道:“老百姓最在乎什么?无非就是衣食住行,但是现在,老百姓的衣服有问题,粮食有问题,房价让老百姓望洋兴叹,这不是在和人民战争,不是在『逼』人民『自杀』,是什么?”
啪!
一声脆响,老人狠狠把『毛』笔拍在桌子上,双眼瞪得老大的看着夏言,这副情景倒是把旁边的范围吓了一跳,作为专职秘书,他已经很久没看到老人生气的模样了。
可是,担心老人身体的他刚想说话,却被老人挥手打断了,老人怒极反笑得看着夏言道:“好,好一个和人民战争,好一个『逼』人民『自杀』,那么我倒想听一听你一个『毛』头小子,究竟有什么底气来说这个话。”
有些事情,在做之前也许会没有底气,会忐忑不安,但是在做了以后,却反而坦然了,像夏言现在,显然就是这个状态。他伸手请老人坐下,不过却没有说出老人想听到的高谈阔论,而是两手一摊,很直接的说道:“可能让李爷爷您失望了,因为我其实根本没底气说这个话,尤其是在李爷爷您面前,李爷爷您是现如今为数不多的开国元勋,见证了党国从无到有,由弱变强的全过程,见了太多的人,听了太多的事,很多理论对于我们闻所未闻,但是对您可能却是几年前的老调子了,所以在您面前,我不管说什么,都只能是班门弄斧。”
夏言的这一席话,没有什么惊人的言论,一切的一切都很普通,但就是这种普通,却让在京城见惯了大人物的范伟瞪大了双眼。
范伟的表现很容易理解,毕竟李居朋今天带夏言来的目的很明显,而夏言刚才的话语则更明显,无非就是要引起老人的注意。按照一般人的惯『性』思维,在第一个目的已经达到的时候,就必然要抛出自己心中的包袱,这样才能将自己好不容易寻找到的突破口扩展到最大。
这个方法听起来很合情合理,但是别忘了,老人可是开国元勋,一个见证了共和国发展一辈子的老革命家,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就是再雄才大略,但阅历摆在那里,怎么都不可能挑出老人的思维。也正因为如此,夏言的这种坦诚,反而成为了最好的回答。
“我很愤青,我知道,但是一个国家就是这样,不可能没有怨言,我也是国家的一份子,所以我也有怨言。”夏言说,“衣服的质量不好我有怨言,粮食的价格涨了我有怨言,国家对房价的调控不利我仍然有怨言,人民群众在网上发帖留言不就是希望自己的怨言有一天能让当政者知道而有所改变吗?现在我好不容易见到了李爷爷您,要是再不说点什么,我就真的会像古代那些郁郁不得志的文豪们一样,被活活憋屈死了。”
夏言想了想,接着说道:“我知道,一个国家十几亿人,不可能像一个家庭一样的说变就变,每一点一滴的变化都是要靠无数人的辛勤努力去完成的,每一代领导人都想富国强兵名垂青史,所以国家的政策出发点都一定是好的,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难道是作为一个基层干部来说,我就希望能进行改革,以增加我所在的『政府』收入。至于上面的政策到了两句话能讲得清的。”
听完夏言这句话,老人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是呀!治国治国,要点就在这个治上,如何治,怎么治,是下猛『药』还是微量『药』剂慢慢来,都是让人挠破头皮的麻烦事呀!改革开放以来,国家的大方向是对的,但落实到实事上,错的不少,有天灾,更有**,还有官僚作风,教条主义,山头主义,小团体利益等等掺杂其中,要没个错,那才是天大的怪事,更多的官员,就爱干那种顾头不顾屁股的蠢事,很多次,我都想指着鼻子骂他们,可没用的,人前受教,低眉顺眼,温顺如羊,人后该如何还是如何,为虎为狼。”
老人叹息着说:“这些不是没有人知道,可那又怎么样呢?难道就因为这些祸害就不做了吗?还是像很多年轻人说的那样,把贪官全都拉出来枪毙?”
“显然不可能,”老人摇头说,“畏马之辟也,不敢骑;惧车之覆也,不敢乘;是以虚祸距公利也。夏言,你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吗?”
“是淮南子的说山训,意思是因为怕马难道就不骑了吗?怕翻车就不乘车了吗?难道就因为这些我们能够想象得到的祸害就因噎废食的放弃公利吗?”
夏言按照和珅的解释回答着,同时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已经打开了老人的话匣子,今天的任务算是已经成功了一半。
老人点点头:“是啊!因噎废食,对于百姓来说,他们只能看到官场上的贪官横行,却看不到更多官员在尽职的做着事情。不可否认,在干部群体中,确实有那么一群害群之马,但作为当政者,我们永远不可能因小失大,因为个别的害群之马,就否定更多有用,有功的干部的成绩……”
老人的话越说越多,旁边范伟心中的震撼也越来越大,作为老人的秘书十多年,他可是深知老人一向惜字如金的脾气,除了一些老战友的后人,老人会不吝点拨一下,换做其他人,哪怕就是目前在政坛上轰轰烈烈的红『色』后代,老人的话语也绝不会多过十句,但是现在,面对一个夏言,老人居然详谈了这么多的东西。
也许,从解放战争开始,老人只不过想试一试这个夏言的深浅,毕竟这是自己孙子最要好的兄弟,老人可不想在踏进棺材前,还和小孙子怄气。
夏言的开局不利,他显然对解放战争没有多少了解,只是按照历史课本上的所谓民心向背的老套路来跟着老人走。当然这也不怪夏言,毕竟老人比他大了不知道多少轮,在老人手上撑不过一轮的高官都不知道多少,更别说是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了。
然而就在老人准备放弃的时候,这个夏言却突然一语惊人,以人民战争为切入点,轻巧的带过了解放战争,直接打出了民生牌,开始一点一点的在老人手上扳回劣势,直到最后真正说动老人。
夏言与老人越谈越投机,不知不觉一个钟头就过去了,很显然老人错过了练习『毛』笔字的时间,秘书范伟没有提醒老人,实在是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去提醒。
夏言与老人聊遍了社会民生的各个方面,在范伟看来,夏言其实并不是那种惊才艳艳的类型,他说的很多东西都不是他自己所想出来的,而且还存在他的接触面有限,不能接触到高层的资料的局限『性』。
但是这一切却并不阻碍他和老人的聊天,他很能把握话题,虽然高层的很多东西他并不了解,不过却依然可以从一些细节的把握中,提出自己独到的见地。换一句很通俗的话来说,就是夏言在用自己缜密的心思,在和老人强大的阅历作战,其中的难度,不亚于解放战争初期,解放军要解放全中国的难度。
“老首长,中午了,是不是该吃饭了?”
终于,在到了临近中午的时候,范伟再也忍不住『插』了一句嘴,打断了这一老一小的谈话,毕竟老人的身体需要将养,不能像年轻人一样一兴奋起来就啥也顾不上了。
不过,老人对此却不屑一顾:“当年八年抗战苦不苦?解放战争苦不苦?我基本上没几天能吃饱肚子的,你们呀!就是恨不得把我供起来,我要像你们说的那样做,估计早进棺材了,还别不信,八宝山上躺着的我那些个战友,不全是最好的明证吗?”
对于老人的倔强,范伟也是无可奈何,这个时候,夏言出声劝道:“李爷爷,话可不能这样说啊!当年您带着部队打天下,不就是为了吃饱饭嘛,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了,您难道又不愿意了?”
老人乐了,伸手指着夏言道:“你这小子,我现在算是明白你怎么和居朋成兄弟的了。”
夏言接着老人的话嘿嘿笑道:“臭味相投便称兄弟嘛!”
老人转头对范伟道:“看到没,多有老头子我当年的风范,这才是咱老李家的兄弟嘛!”
范伟满脸苦笑,好嘛!爷们忙前忙后十多年,这个夏言不过才进门一个多钟头,就成自己人了,不过老人高兴,范伟倒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随后,老人在范伟的搀扶下走出书房,夏言则一直是跟在老人的身后,而当他们刚走出大门,就见李居朋满身凌『乱』的进来了。老人和范伟对此见惯不怪,夏言走到李居朋面前惊讶道:“怎么了这是?让人***了?”
李居朋见了夏言,咧嘴笑了一笑,伸手拍拍夏言的肩膀:“夏老大,今天是兄弟失算了,居然没有料到那个女魔头也在这里。”(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