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何必送死(2/2)
"
"小伤。
"容妄紧握缰绳,
"抱紧本王。”
箭矢破空的声音还在温斩月耳边回荡,她死死按住容妄肩膀上的伤口,温热的血不断从她指缝间涌出。
"再坚持一下!
"她咬着牙,半拖半抱着高大的男人向山腰处移动。
身后追兵的呼喊声越来越近,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
容妄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却还强撑着举起弩箭,回身射倒一个追得最近的士兵。
"左边...有个山洞...
"他气息不稳地说,嘴唇因失血而泛白。
温斩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茂密的藤蔓后确实隐约可见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她顾不上多想,拖着容妄钻了进去。
山洞不深,但足够隐蔽。
温斩月小心翼翼地将容妄放在干燥处,立刻转身用藤蔓遮掩洞口。
刚做完这些,外面就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咒骂。
"继续搜!他们跑不远!
"
"王爷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温斩月屏住呼吸,后背紧贴洞壁。
透过藤蔓的缝隙,她看到几个士兵举着火把从不到十步远的地方经过。
只要有人稍微拨开这些藤蔓...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温斩月低头,对上容妄半睁的眼睛。
他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动。
两人就这样僵立着,直到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呼——
"温斩月长出一口气,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
现在她才感觉到右臂火辣辣的疼——不知何时被划了一道口子,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袖子。
"你受伤了。
"容妄挣扎着要起身。
"别动!
"温斩月按住他,
"箭还在你身上,必须马上处理。
"
她撕下衣摆干净的一角,草草包扎了自己的伤口,然后跪到容妄身边,借着洞口微弱的光线,她看清了那支箭——深深扎在右肩胛骨下方,周围的血已经呈现不祥的暗红色。
"箭上有毒?
"她声音发紧。
容妄摇摇头:
"不是毒...是倒钩。
"
他喘了口气,
"得...把箭头挖出来。
"
温斩月的手微微发抖。
她打过无数场仗,见过各种伤口,但这次不一样。
她咬了咬下唇,从靴筒中抽出匕首,在衣襟上擦了擦。
"没有麻沸散,你会很疼。
"
容妄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比这更疼的...本王都受过...
"
温斩月没再说话,将匕首在火折子上烤了烤。
她轻轻撕开容妄伤口周围的衣衫,露出肌肉结实的后背。
"准备好了吗?
"她声音有些哑。
容妄点点头,将一块折叠的皮甲咬在嘴里。
温斩月深吸一口气,匕首精准地划开伤口周围的皮肉。
容妄浑身猛地绷紧,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汗水瞬间浸湿了全身。
温斩月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刀尖小心地避开主要血管,终于触到了那个倒钩。
"找到了...
"
她手腕一翻,将箭头撬松,然后迅速拔出箭杆。
鲜血立刻涌了出来,温斩月赶紧用准备好的干净布按住伤口。
容妄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
洞外雷声轰鸣,暴雨如注。
温斩月借着闪电的光亮,看到容妄肩上的伤口狰狞地张着,必须缝合。
她从腰间暗袋取出针线,针尖刺入皮肤的触感让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记忆里,仿佛有个人很讨厌刺绣,但因为是郡主,所以总是被逼着去做,那个人被逼得急了,便让她也一起学。
但是她真的记不清,那个人的模样了。
“苏梨落……”她无意识地喃喃出声,手上动作却稳如磐石。
一针又一针,将裂开的皮肉重新合拢。最后,她撒上随身携带的金疮药,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温斩月才发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她瘫坐在容妄身旁,借着微光打量这个男人。
昏迷中的容妄没了平日的凌厉,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紧锁的眉头显示出他仍在疼痛。
温斩月鬼使神差地伸手,轻轻抚平那道皱纹。
手指触到他皮肤的瞬间,容妄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温斩月一惊,却见容妄眼睛还闭着,只是无意识地握着她。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虎口和指腹都有常年握刀磨出的茧子,和她的一样。
温斩月没有抽回手。
洞外雨声渐大,洞内却出奇地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偶尔的火花爆裂声。她盯着两人交握的手,思绪万千。
"冷...
"容妄突然轻声呢喃。
温斩月回过神来,发现他确实在发抖——失血过多导致的寒战。
她犹豫片刻,还是躺下来,从背后轻轻抱住他,用自己的体温为他取暖。
容妄的后背紧贴着她的前胸,她能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
一种奇怪的安全感涌上心头,温斩月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在这样的处境下感到安心。
雨下了整整一夜。
天蒙蒙亮时,温斩月被洞外的鸟鸣惊醒。
她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的手还被容妄握着,而男人已经睁开了眼睛,正静静地看着她。
“你怎么样了?”
“好多了。”容妄挣扎着坐起来。
"让本王看看你的伤。
"容妄轻声道,小心翼翼地检查她手腕上的勒痕和身上的鞭伤,眼中怒火愈盛。
“荣亲王竟如此对你?
"
温斩月苦笑:
"在他眼中,永远都只有权利野心,和欲望,其他的都要靠边站,更何况,我是个他捡来的废棋。”
“你呢?”温斩月抬眸,“为何冒险来救我?”
“你可是本王的命。”容妄捧起温斩月的脸,“不是你说的吗,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或许以前真的说过这些话。
但温斩月此时此刻,的确是想不起来了。
“先不说这些了。”温斩月抬眸看向容妄肩膀上的伤。
“你身上的箭头虽然已经取出来了,但若是伤口发炎,你这条命也未必能保得住。”
“有你在,本王不怕。”
“以前的事我还是没想起来,所以,我不会对你的感情负责,就算以前真的有你口中说的那么相爱,那也都是过去式了。”
“没关系。”容妄用额头抵住温斩月,“本王有的是耐心,可以等你慢慢想起来,本王只要你答应,就算不对本王负责,也不要用你这双眼睛去看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