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1/2)
黑暗中,司徒玺的声音很平静,除了在说到‘那个男人’时有些微的波动之外,一直都很平静,平静得就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夏小舟听在耳里,却只觉自己的心针扎一般疼得厉害,细细密密而又绵长不绝。
虽然早已料到司徒玺一定吃了很多苦才坐到今天的位子,但夏小舟还是没想到,他竟然会吃了这么多的苦,几乎都要快超过她的心里承受能力了!她不敢深想,当年只有十八岁还只是一个孩子的他,到底是怎样一步一步艰难走过当初那一段暗无天日的岁月的!
她感觉到了自己脸上的湿意,却没有抬手去擦,而是更紧的抱住了他。
司徒玺感觉到她的变化,摸索着拭去她眼角的泪,反而轻笑起来:“其实说起来,我还要感谢这些苦难呢,如果没有这些苦难,我又怎么会体会到当年我妈的不容易,说不定就会一直恨她恨下去,又怎么会知道加倍珍惜今天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又怎么会更加珍惜眼前人呢?当然,我最要感谢的还有一个人,在我无数次就快要撑不下去时,我都是靠想她,想她给我做的蛋炒饭,想她给我唱的歌,想她送给我的非洲菊,想她安慰我鼓励我的那些话……靠回忆我和她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所以才能撑下去的……”
夏小舟就是再迟钝,听到这里,也该知道他说的那个人就是她了,不由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甜蜜,片刻才喏喏的说了一句:“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话音未落,司徒玺忽然将她抱到了他身上趴着,“你有多好,这世上没有谁比我更清楚了,所以我说让你不要妄自菲薄。”
他抱着她,缓缓说道:“知道我为什么会忽然带你回这里来,又为什么会把这些事告诉你吗?除了想让你知道当年的叶熙还活着,想给你一个惊喜以外,就是想让你知道,没有任何苦难和委屈是过不去的,只要你换一种心态,或者过一段时间再回头去看,或许一切就都不一样了。”就比如他当年曾那样憎恨过母亲,等到他失去了她的庇护,流落街头流离失所时,再回头去想那些旧事,心态不就大不一样了?
夏小舟这才明白他费了这些多心神,只是想开导她不要为了夏家人一时的憎恶和绝情而难过委屈,要勇敢的向前看,让时间来冲淡一切,等到将来再回过头来看时,或许心态就会大不一样了!
她心里有点感动,但又觉得如果换她处在他当初的处境,现在只怕未必能有他说的那么豁达,毕竟夏家人只是从精神上伤害了她,而且她也反击了回去,甚至还把夏舒权气得住院了,她心里都会觉得有怨有委屈了,更何况他当年还曾精神都那样艰难困苦过?犹豫了一下,忍不住小声问道:“那你现在,就真一点不恨你妈妈,不恨镇子上的人,也不恨……那个男人了吗?”忽然就觉得,自己的那点伤心和委屈,实在是微不足道。
“不恨了,真不恨了!”司徒玺的声音很平静,“我现在不但不恨我妈妈,反而很后悔当年她在生时,没有好好孝顺过她,没有让她过过一天好日子;我也不恨镇子上的人,他们都不是坏人,当年的那些嘲笑和侮辱,也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
他平静的声音下,透露出的是一种历经千帆之后,真正的成熟和豁达,是人生阅历累积到一定程度后真正的洒脱和淡然,“至于那个男人,我也不恨他,当年毕竟是他保住我一条命,我今天才能有机会跟你躺在这里,跟你说这些话,只冲这一点,我也不恨他了。但是我不恨他,并不代表我就原谅了他当年对我妈带去的伤害,当然,他也不一定就需要我的原谅。我只是拿他当一个陌生人而已,他的好与坏,生与死,都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只当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话虽然这样说的,但他说这些话时,肌肉分明不自觉的紧绷了一下,夏小舟不经意感觉到,明白他心里必定不像他嘴上说的真不恨那个男人了,只是把他当陌生人,于是有意岔开话题:“你说当年你在机缘巧合之下,救了身受枪伤昏迷不醒的海泽老总裁,他就是你们海泽的那位翩翩公主的父亲吗?她是不是很漂亮很高贵,所以大家才都拿她当公主……”本来是想岔开话题的,偏偏却鬼使神差说到了这个话题上,而且越说语气还越酸,等到她意识到自己这样子分明像是打翻了醋坛子时,忙不迭顿住不说了。
司徒玺却已然听出了她话里的酸味儿,心情一下子不像刚才那么压抑了,声音里甚至还明显带了笑意:“翩翩确实很漂亮很高贵……”感受到怀里的人猛地一僵,话锋一转,“不过她既不会做蛋炒饭,也不会唱《同桌的你》,更不会种非洲菊……她就是再漂亮再高贵,在我心里,也比不上某人。”说着忽然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柔情款款的说道:“小舟,我爱你,很久很久了……”
透过窗外照进来的月光,夏小舟看见他的双眸亮晶晶的,温柔而专注,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清水,将她的目光牢牢吸引住,生了根一般怎么移也移不开。
然后,那潭清水的主人,就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一开始只是被动的承受,渐渐却开始情不自禁的回应起来。
司徒玺感觉到她的回应,一开始只是想浅尝辄止的念头,忽然就由星星之火燎原开来。他的吻忽然变得狂野起来。
他的狂野,让夏小舟如梦初醒,忽然就本能的有些害怕起来,于是猛地推开他,滚到了离他最远的地方去。
可是他却如影随形般逼了上来,在她甚至还来不及做任何躲避之前,已经再次将她压在了身下。只是这一次,他的吻温柔了很多,从头发,到眼睛,到鼻子,到耳垂,最后才停在了她的嘴唇上,让她恍惚觉得自己像一块黄油,一点一点在被烤化。
他忽然停了下来,欢愉自然也就戛然而止。
夏小舟有些不满又有些委屈的睁开眼睛,就看见他的双眸里闪动着两簇小火苗,正带着攻击和掠夺看着她,声音喑哑,带着极大的压抑和隐忍,“如果你不愿意,现在还来得及……”额角也有了一层细细密密的小汗珠。
这样的重视和尊重,让夏小舟很感动,觉得自己好像是被人捧在手里的珍宝。她抿唇犹豫了一瞬,有些不好意思的抬起头,在他的嘴唇上快速的亲了一下,算是默许了。
下一秒,她的嘴唇已被狠狠攫住,司徒玺霸道得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吞吃入腹一般。
就在她被吻得快要窒息之时,他终于放开了她。但她的裙子却“撕拉”一声,狗血的被撕开了。
霎那间,**的味道弥漫整个小屋。
一整夜情事,直接导致了两人睡过头。
还是小二子在院外高叫:“司徒叔叔,吃饭了……”才吵醒了酣睡中的两人。睁开眼睛一看,明晃晃的太阳已经透过窗户照进来,快要照到**了。
司徒玺看着整个蒙在被中不好意思出来的夏小舟,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先扬声让外面小二子先回去,自己穿好裤子后,才一把掀开了夏小舟的被子,戏谑道:“你不会打算一直这样捂着被子吧?”
“都怪你,才会起迟了,等会儿我要怎么去见邬婶他们嘛……”夏小舟沉吟一声,从他手中抢过被子又把自己整个捂了起来。
司徒玺看得又好气又好笑:“你放心,邬婶他们知道你是我媳妇儿,不会笑你的。”忽然觉得“媳妇儿”这三个字真是太动听了,忍不住傻笑着一遍又一遍的叫起来:“媳妇儿,媳妇儿,媳妇儿……”
夏小舟将被子掀开一条缝隙透气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这副傻不啦叽一遍遍念叨着“媳妇儿”的样子。或许是被他这份毫不掩饰的喜悦所感染,她忽然就觉得没那么窘迫没那么不好意思了。
她掀开被子圈住自己肩膀以下的肌肤,嗔了他一句:“你还不穿衣服洗漱去,显示你身材好呢!没听见刚小二子已经在催了?”
司徒玺大大咧咧站到地上,笑得暧昧,“我身材是很好嘛,你难道还不知道?”阳光下,他带着伤疤的身体结实而有线条,非常漂亮,非常男人。
但说归说,到底还是听话的穿好上衣,推开门打水去了。
等他打水回来,夏小舟已经穿好衣服,在叠被子了。
司徒玺放下水盆,上前从背后轻轻拥住了她:“等会儿愿不愿意跟我去给我妈上坟?”
夏小舟一怔,她记得当年他母亲是在他快要被执行枪决的日子的前几天投河自尽的,据目击者说,她从高高的桥下跳下去,立刻被大水卷得不见了踪影,最后连尸首都没找到,自然也就不可能坟墓,他现在却说要去上坟?
像是看出了她的疑问,司徒玺苦笑道:“是衣冠冢。当年我妈连遗体都没找到……何况也没谁安心去找,我就算偷溜回来,也只能在不起眼的角落给她立一个衣冠冢,聊作缅怀而已。”
夏小舟看他眼里有一抹伤痛一闪而过,犹豫了一下,转身反抱住了他,默默的给他温暖和力量。
两个人无声的抱了一会儿,才洗漱好去了邬婶家吃早餐。
吃完早餐,司徒玺请邬婶的儿子帮忙上街买了黄表纸香烛等祭奠用的东西,就带着夏小舟上了山。
那是一个矮得几乎看不见弧度的小土包,远远看去,只有杂草,虽然现在已经是满山葱茏的六月,但仍无端给人一种凄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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