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弘厉牢中治恶人 一场孽缘随风去(2/2)
柳翻云面上一红,道:“回王爷的话,贾薛氏因为有了身孕,又是和贾宝玉一道住的,所以十二福晋十七福晋和科尔沁世子福晋几个让臣好生照顾一些。”
弘厉又是一笑,道:“你照顾的却是不错,这贾家的孩子,到了如今,竟是还金贵的很。”
柳翻云自觉地为难。三春几个这些事情,固然都是念着血脉亲情交代下来,也是情有可原。可是于法理上,却是不和,再者也没有上禀了胤禛。柳翻云拿不准弘厉到底是些什么意思,因此也只好不再说话。横竖,弘厉当不会真的去问了三春几个的罪过。三春等人和胤綯几个,弘厉还是很敬重亲昵的。
弘厉也不再说话,步子极轻的走到薛宝钗面前,冷冷的道:“你知道爷是谁了?”
薛宝钗早已从初初的震惊中缓过来了,因而略弯了弯身子,便是有些不着力的道:“王爷恕罪,奴婢身怀有孕,不能给爷下跪请安。”
弘厉还未说话,莲心蹦了过来,问道:“你就是那个欺负我皇额娘的恶婆娘。”
薛宝钗听的这几个字,脸上变了变,微微笑道:“回公主的话,昔日里我和御妃娘娘住在一处,原是极好的姐妹,断断没有欺负的说法。”
莲心有些糊涂,道:“你说你和我皇额娘是姐妹,为何旁人都是说你欺负我皇额娘的?”
薛宝钗又是一笑,却是有些伤感的样子道:“公主可不要听人胡说的,我和御妃娘娘当初极好的呢,只是如今……”
薛宝钗惆怅的抚着自己的肚子,叹息道:“却是配不上娘娘了。”
弘厉见了薛宝钗这幅感伤的脸庞,冷笑道:“你果真和我娘是好姐妹么?”
薛宝钗万没想到一个孩子竟会有这般沉稳的气势,登时一愣,继而勉强道:“回王爷的话,自然是的。”
弘厉却是沉声道:“你是什么罪名被关进来的?”
薛宝钗面上一白,却是不曾回话。只听得弘厉道:“爷今日且不说其它,只一条,牀害后宫,便是指的你们设计害我皇额娘,你还敢说和我皇额娘是好姐妹!真当爷年纪小,就可以随意糊弄!”
薛宝钗腿脚一软,汗如雨下的辩解道:“王爷恕罪,这些个罪名,却是冤枉啊。”
弘厉怒道:“冤枉,这些事情,都是皇阿玛一件件说给了爷听的,当初查处事情的时候,也是有十三叔他们几个在,你说冤枉,是皇阿玛冤枉了你,还是十三叔他们!”
薛宝钗登时不敢再说话,只哭道:“王爷,当初的事情,奴婢实在是不知情的,还请您明辨,我和御妃娘娘一道长大,姐妹情深,如何能下手害她,实在是天地可鉴。”
见得薛宝钗还在哭喊做戏,弘厉却是懒得再去理会。唯独莲心大喊大叫道:“你这个坏婆娘,原来是骗人的,坏婆娘,回头叫皇阿玛将你送到午门斩首去。”
薛宝钗脸色一白,吓得瑟缩不止。原本缩在角落里面不说话的王夫人却是打了几个滚,爬到牢门前嘶喊道:“不,不行,宝丫头肚子里可是我们贾家嫡亲的血脉,你们不能杀她。”
弘厉使了个眼色,便有伶俐的小太监上去将王夫人踹到一边去。
“老东西,什么贾家,嫡亲的,贾家早就没了,不过是下贱东西,也敢在王爷公主面前嘶吼。”
王夫人被踹的嘴角出血,却是又爬了起来,恨恨的看着弘厉和莲心,道:“昔日你们娘还要叫我一声舅母,如今你敢动我的孙子,我绝不放过你们。”
莲心被王夫人凶狠的模样吓了一跳,拽着弘厉的袖口缩到了后面。弘厉冷冷的看了王夫人依旧嚣张的样子,齿冷道:“你如今还敢跟爷这样说话,爷可没有皇额娘那份善心,我倒是要瞧瞧,动了你的血脉,你又能如何。”
说罢,弘厉拍了拍手,利落的两声巴掌,就有几个粗壮的侍卫押了一个人上前来。
粗布衣裙,发上绑了两个极简单的辫子,眉目看着极为苍白秀气。只是笑容僵在嘴角,竟是有些生硬,看上去有些痴痴呆呆的模样。
那女子的后面,跟着一个青布衣衫的男子,面上带着忧虑,每每瞧见了女子被侍卫拽的喊痛,脸上就起了一些挣扎和心痛。
王夫人见了那女子,顿时大惊失色,哭喊道:“贤妃娘娘,贤妃娘娘,你可是还活着呢。”
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皇家玉牒上早已除了名,被胤禛赐死的元春。邬思道一直守着痴傻的元春在京郊的庄子里过日子,每日都是有人守着,邬思道也不敢强行求去。他是知道胤禛的性子,既然说了不肯放过,那么就必然还要用了元春,若是贸贸然离去,恐怕竟会是性命也保不住。
没想到,守了这么多年都是无事的,今日粘竿处突然来了人,不是胤禛的令牌,却是弘厉的王令,要将元春押到牢房里面,邬思道于心不忍元春再受折磨,可不敢抗了弘厉的意思,只好随着过来了。
弘厉看着邬思道随之而来,淡淡道:“邬先生,你也来了。”
邬思道见着元春被侍卫猛地摔在地上,却是还笑嘻嘻的抓了一把尘土往嘴中塞去,也不敢说话,行礼道:“奴才见过宝亲王。”
弘厉笑道:“邬先生还是有功名在身的,如何自称了奴才。”
邬思道曾应黛玉的意思,给弘厉开了几月的学,对弘厉甚为了解,心狠手辣之处较着同龄的孩子不止多了十分。且最是护短,护着黛玉和莲心如同性命一般。因此见他提了元春来,便知道事情不好,只问道:“不知道王爷叫了废妃贾氏过来,是有什么吩咐?”
弘厉笑的极为稚气,看着面前因见了元春疯癫的样子而不敢置信的王夫人道:“这个贾王氏说我不敢动了她的血脉,因此我动一动让她瞧瞧。”
元春却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拿了一把土往嘴里塞,咕哝道:“本宫是贤妃,你们休想抢了本宫的琼脂玉露去,这可是皇上的赏赐。”
说罢,抓紧了手中的污秽,连连往嘴里塞去。莲心皱皱鼻子,道:“你好脏的,这么些东西,你也吃。”
弘厉眼角一眯,摸了摸莲心的脑袋,哄道:“心儿乖,不要理会这些臭烘烘的人,且出去和柳大人玩一会儿子,哥哥马上就出来。”
莲心摇了摇头,指着面色苍白的薛宝钗道:“我不要的,我还没有教训这个恶婆娘呢。”
软绵绵的手指指着薛宝钗就叫她一身冷汗。弘厉哄道:“心儿,你是金枝玉叶,不可以总说了恶婆娘这几个字,否则,皇额娘要教训你呢。”
莲心吓的不敢再说话,却是依旧拽着弘厉的袍角,不肯出去。弘厉只好道:“你快些出去,哥哥帮你收拾他们。”
莲心闻言,缩开了手,委屈的叫了柳翻云抱着,却是一步三回头的嘱咐道:“哥哥,你可不要放过了她们,她们可是欺负皇额娘的人呢。”
弘厉点了点头,示意柳翻云将莲心抱的远远地。接下来的事情,不该让一直被他和皇阿玛牢牢护在手心的莲心瞧见或听见的。
见得莲心离开,弘厉坐倒在太监抬来的软椅上,左右看了一眼,道:“还等什么,竟是要爷自己动手不成,将这个贾家的嫡亲血脉架起来,就在贾王氏面前行刑。”
听的行刑两字,王夫人登时大哭着上来,瞧着太监们将元春按着跪在地上,拿出了夹板,将元春十个手指都放了进去。
王夫人大惊,喊道:“你们敢的,你们敢的,这可是贤妃娘娘,后宫的贵妃。”
弘厉冷冷笑道:“贤妃,贾贤妃么。你可知道皇阿玛为何当初要封了你的女儿做贤妃,就因为前头一个贾字。你的女儿,最是假贤淑不过。况且,你要记住,五年前,世上便没有了贤妃,早已被皇阿玛赐死,如今在你面前的,只是一届罪民。”
说完,弘厉也不去王夫人的神情,叫了人拉了两边的绳索,木板顿时收紧,将元春弄得痛不欲生,大声喊叫。
王夫人自然心痛的想要冲出牢房,薛宝钗在一边见了汗珠子不停地掉在地上。唯有邬思道,忍了许久,终还是跪倒在地上,道:“王爷,贾氏如今已是这等模样,还请王爷看在微臣的份上,就此放过她吧。”
弘厉注视了邬思道许久,道:“邬先生,您是弘厉的进学恩师,原该敬重许多。只是皇阿玛曾道若有一日你为贾氏求情,便让弘厉问你一句话。”
邬思道支起身子,道:“王爷请赐教。”
弘厉把玩着腰上的九龙玉配,神情极淡的道:“皇阿玛要我问你,这些年来,您的布兵图可是收好了的?”
弘厉风马牛不相及的一句话,却叫邬思道大为震惊。惊骇的看了弘厉,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弘厉笑道:“这些个事情,我也是不很清楚,只皇阿玛说了,邬先生原是该有大抱负的人,为何竟是给人愚弄了这么些年?”
邬思道想起当初下毒的情景,再想着这些年来的相处,苍凉的目光缓缓转向长发遮面的元春,直到看见她指尖上一丝微微的颤抖,终于苦笑一声,从地上起来,跌跌撞撞的往外面走去。
弘厉也不阻拦,只瞧着邬思道越走越远。终于元春猛然抬头,凄厉的大喊道:“邹子安,你真的不救我了么?”
元春咬了咬牙,五官纠结在一处,恨恨的道:“你好狠的心,真的不念半点你我的情分。”
邬思道身子一震,却是并未转过身来,语气清淡极了。
“贾元春,我一生自负聪明,却是屡屡被你玩弄于掌心,又有何本事救你!”
话音飘落,自此一代谋臣邬思道消失于世人的视线之中,从此再未出现过。
元春见着邬思道离去,身子无力的倒在了地上,道:“宝亲王,你要如何,便快动手吧。”
王夫人见得元春说话的神态,竟是清明不少。大喜道:“贤妃娘娘,你是好的。”
元春自嘲的弯了唇角,道:“我若是疯的,才是好的呢。”
王夫人自然不明白元春是在说说些什么,只管在那里阿弥陀佛。却是立刻又见了弘厉示意手下的人将元春架起来,继续行刑。
王夫人又是一阵痛苦大喊,瞧着元春气息越发微弱。更是大骂连连,只说弘厉年纪小小便恁般心狠,将来必是不得好报。弘厉闻言,不由得失笑,这些人啊,竟然说了什么报应因果,若不是她们处处暗算皇额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