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祥云霸市(1/2)
在众人的殷切期盼之中,久违的春猎终于在谷雨的前几日来临了。
说到可以去远山野猎,暮雪千山的门生们没有一个是不乐意的。门生们野猎的机会,每年只有两次,一次春猎,一次冬猎。这两次野猎所得的猎物都能归门生们自己所有,因此每个人都格外积极。
自从先生将那条“不投与狗骨”的家训改为“不投与虫骨”之后,琉璃的一日三餐便开始得不到保障了,虽有姑娘们接济,但还是有上顿没下顿。李潮歌十分心疼琉璃,好不容易忍到了春猎,便下了决心,要一次性将后头几个月的口粮都一网打尽。
然而春猎还未正式开始,李潮歌他们就遇到了阻碍。
都说冤家路窄,春猎当日清晨,李潮歌和王驰还有沈拙去马厩挑马,刚走到那里,远远就看到了一干穿着白底鎏金祥云袍的,已经在马厩边上等候多时。
那白袍之上富丽堂皇的祥云纹是李氏的家纹,全部由金线缝制而成,在阳光之下格外闪耀。
李氏原是南境的一个小族,那祥云家纹也是在十五年前,李家势力逐步壮大过后才定下的。从李皇后嫁入皇家开始,李氏的势力便日益壮大,那家纹之上的祥云纹图案,也正是来源于瀛洲雾岛皇宫之中,神功大帝正殿王座之下的云图雕刻。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祥云家纹正是李氏在南境霸权的象征。
今日到底是春猎,李氏的人来得格外齐全,身为李家少主的李释和他幼弟李毅都在场。特别是李毅,他一见李潮歌他们走过来就将旁边的李氏众少年拉拢过来讲话,一看就是特意过来找事的。
王驰一看到为首的李释李毅兄弟,便果断将李潮歌和沈拙拦在了身后,自己向着他们走过去。
王驰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大摇大摆地走到李毅面前大声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李家的哭包儿来了!怎么,上次在南山没哭够,上这儿哭来了?”
“要…要你管!”李毅结结巴巴地跟王驰横了一句,就往大哥李释后头站了站。王驰人高马大,比在同龄人里要高出一个头来,李毅原本便是个纸老虎,心中自然是有所忌惮的。
李毅躲到了李释后边,王驰就有点尴尬了。李释是李家少主,论地位与身为王氏少主的王驰相当,如今大家都在慕氏修习,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王驰对李释自然不能说什么了。
既然没法说什么,王驰便干脆把目光投向李释身后的马厩,结果竟发现,马厩里只剩下了两匹瘦马和一匹骡子,而李毅身侧竟停着三匹上好的汗血宝马。
王驰当即心里就窜火了,额头上青筋直冒:“姓李的!你长了几个屁股?要坐三匹马?啊!?”
“先来后到懂不懂啊?”李毅仗着有李释保护,底气十足地说道,“另外两匹马是用来运弓箭的,不行么!”
王驰听罢越发暴怒:“拿汗血宝马运弓箭?你有病吧!这是宋氏辛辛苦苦驯得的马,有你这么糟践的么!”
李毅不以为然,趾高气扬道:“这马是我先看中的,我愿意怎么使便怎么使。再说,我怎么糟践这马儿,又关你什么事?你跟这马难道有什么亲眷关系么?”
听到这里,王驰再也忍不了了,一个箭步过去就要去揪李毅的领子。
李释将李毅护在身后,轻松接了王驰一掌,对着王驰冷漠道:“幼弟少不经事,还请王兄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王驰气地暴跳如雷,他再不想管什么身份之分,反手又出了一掌,然而这一掌却也在中途就被拦下了。
这次拦住王驰的,不是李释,而是方才一直在后头没有说话的李潮歌。
李潮歌紧紧扣住王驰的手腕,轻声道:“王驰,算了。”
“算了?什么叫算了!?”王驰回过头去看李潮歌,气地火冒三丈,“他们把马都牵走了,那我们骑什么!?”
李潮歌抬起头看着王驰,原本好像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当他的目光不小心与对面的李释交汇到一起的时候,李潮歌的眼中出现了王驰从未见过的慌乱。
不过是与李释对视了一眼,李潮歌便一声不吭地低下了头。
王驰心里就纳闷了。虽说李潮歌一直认为自己有愧于李氏,但就王驰对他的观察来看,李潮歌并没有对李氏唯唯诺诺。面对李氏少年的挑拨,李潮歌也一直都是一种不卑不亢的态度,虽说不对抗,但也绝对不示弱。
然而奇怪的是,只要每次李释在场的话,都不消其他人说一句话,李潮歌就会当场认怂。
李释是高阳李氏的少主,比李潮歌大一岁,相貌堂堂,灵力虽然不如慕清魄和宋子禅那等天之骄子,但怎么说也是个奇才,在慕家门生之中,论灵力术数,李释怎么说也能排在前三位。
李氏宗族多嚣张跋扈,但身为家主的李释却是个讲道理的人。平日他幼弟李毅在暮雪千山闯祸,也都是他帮着劝阻,或是与先生道歉说情。
然而每当遇到了李潮歌,李释平日里那张斯斯文文的脸便会立刻黑下来,随便李毅对李潮歌怎样他也不管。而李潮歌则是一见到李释,就摆出像现在这样全然放弃的态度,任凭李毅欺负。
李毅见李潮歌这个样子自然是高兴极了,抬着下巴高傲地说道:“如果你们真心实意地求我,我兴许会让一匹马出来也未可知啊?”
“呸!谁稀罕你们的施舍!”王驰回头便啐了他一口,“你们这样暴殄天物,迟早有一天要遭报应!”
李毅还想和王驰争几句,却被李释然拦了下来。
李释用阴冷的目光盯着李潮歌看了一会儿,冷漠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行离开了。”
李潮歌依旧是低头不语。
李释很快便收回了目光,领着得意洋洋的李毅和其余李家人先走了。
马厩里只剩下了两匹瘦马,和一头运粮用的骡子。
“你们两个骑马吧,”沉默了许久的李潮歌终于开口了,“我骑骡子,走得稳些。”
王驰憋屈地不行,一脚踹飞了旁边的围栏:“你小子到底怎么回事?之前教训李毅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么?怎么一见到李释就丧成这幅德行?!”
胆小的沈拙连忙过来劝阻道:“王…王大哥,你别说…说他了,潮歌…他一定有他的顾虑……”
李潮歌又道:“你们骑马吧,我身子不好,本来就受不了马背上颠簸,骑骡子正合适。“
王驰根本拿李潮歌没办法,只好指着马厩里头的骡子开骂:“骡子走得这么慢,你何年何月才能赶到猎场啊!你真以为我们是去春游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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