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好梦难成(2/2)
“什么事?”
沈拙挠挠头,一下就涨红了脸:“等回去以后,这头鹿的鹿茸……能不能送给我?我从家中带出来的鹿茸…快用完了,我自己有没有本事捕猎……”
“小事一桩,”李潮歌笑道,“你前前后后救了我好几次,这点要求我若不答应,以后都没脸见你大哥。”
沈拙听罢便憨憨地笑起来:“我才没脸见我大哥…都这么大了,竟然连药材都没本事采集……”
李潮歌听罢顿了顿,在四周环顾了一会儿,对沈拙道:“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泡泡,不如我陪你去采些草药如何?难得来一次远山,你一定也有许多想要采集的药材吧。”
“真的!?”沈拙开心极了,但高兴的同时又担忧道,“可是那样你不就没法好好捕猎了么?”
“有琉璃在,我根本就不需要费劲捕猎,”李潮歌拍拍沈拙的肩膀,“走吧,且让我跟着你去涨涨见识,认认草药。”
李潮歌跟着沈拙,向着山上走去。远山猎场皑皑的雪地之下,遍布着珍奇异兽与奇花异草,由于这里环境险恶,鲜少有人来往,许多珍贵的药材因此而得以在此生长起来。
沈拙一路过来非常高兴,停也不停地向李潮歌讲述着每种草药的用途禁忌,平日的口吃也好了一大半。
采药采累了,两人便在向阳处找了一个干燥的山洞,为防止意外,李潮歌在外头设置了结界,沈拙便迫不及待地把一路收集来的草药拿出来,分门别类地封印入卷轴内。
李潮歌倚在山洞边,一边惬意地晒太阳,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沈拙分草药。他嘴里衔着一根枯草,闭着眼道:“你父亲将你教地真好,这样小的年纪就认识这么多草药。”
“这些都是兄长教我的,”沈拙一边摆弄着草药,一边回答道,“父亲…父亲太忙了,我是跟在兄长身边长大的。”
沈拙口中的兄长,就是大名鼎鼎的玉面神医沈凉溪。当年昭明皇子还在之时,便与玉面神医沈凉溪,以及画仙萧采梦一起,四处救死扶伤,行侠仗义,人称“三隐”,一时被传为佳话。
李潮歌尚在瀛洲的时候,沈凉溪和萧采梦便是瀛洲的常客,昭明皇子常常与他们一起饮酒作诗,谈道论剑。沈凉溪和萧采梦对于昭明皇子来说,前者是挚友,后者是未过门的妻子,三人之间感情之深自不用多说。
李潮歌在阳光下,抚摸着那张桃弩,开口问道:“你兄长…近日可好?”
“如今我在暮雪千山的时间,要比在家多得多。不过我想,兄长一定一直都是老样子,不是在家中处理事物,便是出去行医救人,只是……”沈拙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只是我兄长十分担心采梦姐姐。听说自从昭明皇子失踪之后,采梦姐姐就躲进快活林的宅邸,再也没有出来过。我兄长三番五次前往西境劝解,采梦姐姐虽然愿意见他,却还是终日呆在家中,身体每况愈下……我兄长非常担心。”
李潮歌听罢,心里一阵钝痛。
画仙萧采梦,是西境兰陵萧氏宗室的长女。说到兰陵萧氏和昭明皇子之间的渊源,可以追溯到十几年前。
那时候,兰陵萧氏已经豢养神兽【凤尾蝶】长达百年,然而不知是什么原因所致,【凤尾蝶】一直以来都不愿效力于萧氏,长久以来被封印在快活林深处的神坛之上。
当时昭明皇子只有十三岁,那年恰逢神功大帝去西境巡视,昭明太子跟随父皇前往。路过快活林时,昭明太子便感到有一股灵力牵引着自己前往快活林深处。
昭明太子跟随那股灵力向快活林深处走去,一路走到了封印着【凤尾蝶】的神坛。年幼的昭明皇子轻而易举破解了封印,自此以后,便成为了【凤尾蝶】的主人。兰陵萧氏认为这是昭明皇子与萧氏的缘分,萧氏家主更是当即决定,将爱女萧采梦许配给昭明皇子。
这段由【凤尾蝶】而起的梦幻姻缘在民间广为流传,而萧采梦与昭明皇子也成了少女们梦想之中的神仙眷侣。谁都没有想到,这样美好的梦也终有一天会破灭,并且破灭地如此突然。
昭明皇子失踪,最受打击的除了太一皇族之外,也许就是兰陵萧氏了,不但痛失了爱婿,甚至连豢养了百年的【凤尾蝶】也一并不知所踪。没有了神兽的护佑,兰陵萧氏在王丞五姓之中的地位一落千丈,西境也再无力量与其他四境相互制衡,好在有梦溪沈氏相助,兰陵萧氏才勉强不让西境四分五裂。
李潮歌看着山洞之外苍白的天地,声音嘶哑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你不要这么说,你当时一定也是万不得已的,”沈拙低下头来,使劲捏着一片草药道,“我兄长说过…若是…若是当时是昭明太子身在仙人台,他也一定会和你一样,坚定不移地站在聂氏那边。”
“凉溪哥哥心善,自然是会为我说话的,”李潮歌转过头来,对着沈拙苦笑,“可是现实是不会说谎的,无论是李氏还是萧氏,如今他们都因为我而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他们恨我,这是我罪有应得。”
“不是的…不是的,采梦姐姐没有怪你,”沈拙用力摇头,“我听兄长说过,采梦姐姐一直都托我兄长打探你的消息,担心你的近况。采梦姐姐那么善良,绝不会…绝不会把罪名…一股脑全都扣在你头上的…兄长说,你和昭明皇子长得很像…采梦姐姐很想见你的……”
“她也许真的不怪我,可是我却实在没有脸再去见她了。”李潮歌低声道,“如今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到我二哥,尽力将亏欠与她的东西补偿给她。泡泡,你这么为我说话,我很开心。”
沈拙看着李潮歌低落的表情,张张嘴,却再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了。
“天色也不早了,我们也该上路了。”李潮歌说罢便解开了结界,向外走去。
沈拙紧紧跟在他后头,目光寸步不离地盯着他,只觉得那个背影实在单薄,仿佛风一吹,一不小心就要飘落到雪山的山谷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