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花神之泪(1/2)
伙计刚刚小心翼翼地打开二楼厢房的门,琉璃就突然窜到门口将他手里头的食盒抢了过来,欢天喜地地坐在榻上吃了起来。
琉璃在厢房揭了幕篱,伙计一进门就看到琉璃那白发金眸的样子,吓地话也说不出,转身就要逃。李潮歌只轻轻动了动手指,就有一根软冰将他囫囵拖了回来。
“贵人饶命,贵人饶命啊!”伙计说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头磕地“嘭嘭”作响。
李潮歌伸手一指,用软冰将那伙计一托,就托到了旁边的椅子上:“我又没想对你怎样,你怕我作什么?”
“我不是怕您…我是怕…”伙计正襟危坐,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琉璃那边,琉璃用一双金色的眸子朝着他一瞪,伙计差点就被他活活瞪哭了。
琉璃:没胆子就别看我啊,怂包。
“他只是生来外貌与别人有些不同而已,不会随便伤害你的,”李潮歌安抚着伙计,又朝着琉璃那边低声道,“琉璃,没事不要随便吓唬人家。”
琉璃根本懒得理那伙计,听罢撅着嘴,转到另一边去吃东西去了。
见琉璃背过身去了,伙计才终于松了口气。
李潮歌给他倒了杯茶水,好声好气地开口道:“继续说方才那件事吧,你说的那个什么’朝露’,’花神之泪’,究竟是什么东西?”
伙计舒了口气道:“要说起这件事,就要从七年前,落英花神血溅仙人台的事情说起了。”
又是七年前。
李潮歌喝了口茶水,不动声色道:“仙人台的事我是知道的。”
“那我便不详述那件事了,”伙计也喝了口茶道,“客官您是刚刚才到落英城,您一定想不到这座城池七年前的萧条景象。当时这座城叫做’玄武城’,您也知道,这个地方,就在西境与东境的交界处,常年征战不断。当时高阳李氏的势头一天比一天更高,原来的南境王丞聂氏根本管不住他们,若不是落英花神替天行道,一举屠了李氏家主李景亭和他手下的一干大将,落英城根本不可能有今天的安宁。”
李潮歌将手放在桌上,静静地转动着手中的瓷杯:“所以,你们就因为这样,将玄武城改名为落英城是么?”
“不,不是的,”伙计摇摇头,“西境与东境接壤,边境重镇无数,在与南境的斗争中,玄武城并不是损失最大的那一个,因为仙人台之事受益的边境重镇也远远不止玄武城一个。玄武城之所以景仰落英花神到如今这个地步,是因为七年前,突然之间出现在城郊庙宇之中的一尊花神雕像。”
“花神雕像?”
“对,”伙计用力点点头,“就在仙人台之事发生的不久之后的一天早晨,有人发现玄武城外的一座废弃的庙宇之中,发现了一尊高大无比的白玉落英花神神像。那雕像刻地极美,城里人觉得是花神显灵,于是就想尽办法将神像抬回来,又为之建造了高大的神庙。这尊花神神像还有一个极为特别的地方,那就是每至辰时,这花神神像的眼中都会流出泪来,并且日日都是如此。”
李潮歌眉头一下紧拧了:“流泪?”
“是真的!每日辰时都会有落英城的百姓前去朝拜,落英城所有的百姓都能作证,”说到这里,伙计的脸上露出了憧憬的神色,“城里的百姓认为这是花神显灵,怜悯众生,就一日日地将’花神之泪’收集了起来,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朝露’。”
“所以…方才我们方才在街上看到的那些女孩,就是去取你所说的’朝露’?”
“不错,”小二点点头,“自从花神流泪之事在城里传开过后,落英城每年都会选出十几位豆蔻年华的女孩,每日辰时去采集花神之泪,也就是’朝露’。”
“每月的初一十五,这些女孩便会将收集而来的’朝露’分给落英城的百姓。这些女孩子被我们称为’神女’,是离落英花神最近的人。’神女’平日就住在离神庙不远的大宅里头,衣食住行都有专人负责,金贵地很!普通人家里,若是有姑娘有幸当选了’神女’,那她家祖坟上都要冒青烟呢!”
李潮歌僵直地坐着:“你们要这’朝露’做什么?”
“自然是服用了。”伙计神神秘秘地说道,“您是不知道那’朝露’的功效,只消一滴,若是让病人服下,便会减轻病痛,若是让普通人服下,便能叫人心境开朗,感受到超然于世外一般的快乐!所以这五年来,我们落英城才越来越欣欣向荣,每户人家都和和美美的,大家都说,这是花神赐福呢!”
李潮歌静默了好久才低声问道:“你服用这种叫作’朝露’的东西多久了?”
“前后算起来两年左右吧,”伙计不无遗憾地说道,“落英城有几十万人,几乎每个人都信奉落英花神,可是’朝露’毕竟数量有限,并不是每次都能分到的。”
李潮歌压抑着心中的五味杂陈,一字一句道:“你的意思是,这落英城的几十万人,或多或少,几乎都是饮用过’朝露’的是么?”
“对,”伙计点点头,“神庙中的神女每次都会记下饮用者的名字,饮用过一次过后,便至少要再等两个月才能再度饮用,很公平的。”
“公平?”李潮歌冷冷道,“你们还真是将这’朝露’当成好东西了。”
伙计不明所以地抓抓脑勺:“这’朝露’可是花神的赐福,自然是世间最好的东西了。”
李潮歌不再理他,漠然地站起来道:“琉璃,戴上幕篱,出门了。”
琉璃迅速舔了舔手指,从椅子上一跃而起。
伙计见贵客脸色不大好,还以为是自己哪里招待不周了,连忙站起来补救道:“客官,您去哪里,要不要我来带路?”
李潮歌侧过头:“今日是十五,是神女分发’朝露’的日子对么?”
“没错,”伙计点头,“您是要去神庙参拜花神么?”
“我自有我的去处。”
……
自从昨天夜里家里来了慕清魄这尊不请自来的佛,王璞将军府上一改平日里的鸡飞狗跳,一下子安生了许多。
王驰打从心底对慕清魄感激涕零,原本一大早就要去道谢的,谁知道王夫人和宋子曦从一大早便像是在慕少主屋里扎了根,家长里短地唠到午后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王驰趁着这个当口悄悄溜进了慕清魄屋里,总算是见到了慕清魄本尊。
王驰一进来便迫不及待地挽回自己的颜面:“昨天在你面前丢脸,我这边先和你赔个不是。”
“本就是我唐突,你不必放在心上,”慕清魄边说边往旁边椅子做了个“请”的手势,“子禅来信说是不放心子曦,让我过来看看,我瞧着她过得很好,子禅也能放心了。”
王驰一听到“宋子禅”这三个字,本来好端端坐下的屁股瞬间坐如针毡,他挺直了腰杆警醒地问道:“子禅师兄还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说希望你们善待子曦。”
王驰小心翼翼地瞅着慕清魄道:“那你打算怎么回他?”
慕清魄侧过头来对王驰笑了笑:“有过之而无不及。”
听了这话,王驰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记得他上宋府去提亲的时候,最反对的人不是当爹的宋雪庵,而是兄长宋子禅。那时王驰在雪地里与宋子禅大战了八个回合,王驰只赢了一回合,其余几回合都被宋子禅打地一败涂地,要不是宋子曦跑出来劝解,王驰都怕自己要死在宋子禅剑下了,如今想起那件事来,王驰依旧是提心吊胆。
自己的事情告一段落,王驰又开始关心起慕清魄来。
王驰与慕清魄也已经有三年未见了。
三年前的一天,慕清魄忽然将北境的一切事务全部交到了宋雪庵手里,然后就消失在了冰洲的土地上。王驰当时还以为暮清魄只是如寻常一般出门料理事务去了,却从此以后再也没能见到他。
王驰将慕清魄囫囵看了个遍。除了长得更高了些之外,暮清魄依旧是从前那副威严不容亵渎的样子,只是身上的衣服被洗地发白,有些旧了,看得出他已经许久未能归家。
慕清魄身份高贵,王驰不敢随便过问他的事,只好小心小胆地问候:“慕少主近日…过得可好?”
慕清魄抿了口茶,蓦然开口道:“不太好。”
王驰仿佛生生遭了一节闷棍:你们皇子王孙都这么会聊天的么?这让人怎么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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