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为所欲为（2/2）

明天，还有明天的明天，都变得那么令人期待。

“慕清魄，我喜欢你。”

李潮歌呢喃着说。

……

时至子夜，青要城外阴冥阁的阵营里悄无声息，李崇所在的最外围，也在子夜之交熄灭了原本就微弱的营火。

阴冥阁的诸位将军都去列阵了，只有宋子禅留在恒道身边。

李崇坐在与他们较远的地方，月光暗淡，只听见恒道将缠绕在手上的锁链捏地“咔咔”作响。从早些时候与慕清魄接洽完毕，恒道便一直以同一个姿势坐在原地，除了宋子禅之外，没有人敢接近他。

宋子禅就在这时候走到了恒道身侧：“【金虎】与【红霜】将军已经于左右两翼布阵完毕，只待您一声令下，随时可以发兵。”

恒道没有动静，过了许久才用呕哑的声音道：“青要城内部的动向确认过了么？”

李崇知道那声音是在问自己，他只感觉那声音扎地自己后脊一阵发毛，哆嗦了两下答道：“我已经用先前布置在里头的几具活尸确认过了，【山鬼】的警备与寻常无异。”

“琉璃呢？”

“琉璃与活尸被送进去之后不久，就被沈凉溪分开关押了。我从活尸的眼睛里看到琉璃被沈凉溪亲手封印了。”

“很好。”恒道抬起头，双眼在月光下闪着幽光，“你这个【驭尸者】还有点用处。”

在与恒道对视的那一刻，李崇就感到一种诡异无比的杀气。凭借见风使舵的本能，李崇不敢与之对视太久，很快躲开他的目光低下了头。

宋子禅低声道：“如今兵临城下，【山鬼】已经无处可逃，等丑时至，您一声令下，我便带兵合围进去，没有一个人能逃得出阴冥阁的掌心……”

恒道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你这么不希望我参战，就是怕我会忍不住要了沈凉溪的狗命吧？”

宋子禅恭恭敬敬地低声道：“还望阴冥司以大局为重。”

“你们当真信了燕飒那个不阴不阳的小子的话么？”恒道周身的锁链随着喷薄的灵力在他周身游走，锁锥闪耀着刺眼的寒光，他本身却深深地隐没在黑暗之中，如同地狱中勾魂的厉鬼。

“不是信不信的问题，而是必须这么做。”

宋子禅不卑不亢地说道：“我们所有人心知肚明，当年【山鬼】从阴冥阁带走了整整五十万人。小小一个青要城，有十万个【山鬼】蛰伏在这里已经是上限了。如果在这里贸然抓住了沈凉溪，那另外的四十万人会立即隐藏起来，您很清楚【山鬼】的能耐，即使有李潮歌这个【饵】，阴冥阁也是花了整整七年的等待才抓住它的一条尾巴。如果这条尾巴在这里被切断了，那阴冥阁还要花多少个七年跟【山鬼】斗呢？”

恒道冷眼看着宋子禅：“如果我执意要抓他呢？”

宋子禅无奈地笑了笑：“我不知道您与燕飒将军从前有什么过节，但眼下，我认为燕将军的计策是最好的。而且您也很想救昭明皇子，不是么？”

“他不过一个小小的阳灵阁将军而已，也敢与我相提并论？”恒道的眼中升腾起一层诡异的薄雾，整个人看上去尤为骇人。

他的声音冰冷如刀：“从前昭明带去暮雪千山的伴读，一个是沈凉溪，另一个就是燕飒。他们两个，一个阳奉阴违，一个诡计多端，也就只有昭明那种天真到骨子里的人才会把他们带在身边。也难怪后来【山鬼】哗变，昭明他本身就是个看不清人心的瞎子，他把所有人都想地太好了。沈凉溪当然是个混账，但燕飒也绝非善类。太一氏就是太容易轻信于人，才会落得今天这番境地。”

宋子禅定定地注视着他的眼睛：“可也正因为太一氏的善念，才会让他们的存在犹若神衹，从古至今都能得到万民崇敬。您如此景仰昭明皇子，不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么？”

下一个瞬间，恒道的锁锥已经刺进宋子禅的脖颈半寸。

在一旁观战的李崇狠狠为宋子禅捏了把汗。

恒道缓缓地站起来，压抑已久的怒意呼之欲出：“【沐芳】，你是要玩火么？”

宋子禅面不改色地一笑：“今夜免不了一场酣战，您不考虑留着灵力去战场上用么？”

【噬魂锁】的锁锥离开了宋子禅的脖颈，像毒蛇一般缓缓游到恒道身边，往他腰间缠绕过去，绕到他的面前。

恒道伸出手指，爱抚地触了触锁锥，那锁链竟然像蛇吐信之一般发出了“悉悉梭梭”的声响。

“不过十万只苍蝇而已，动用不到’酣战’这个词。”

恒道玩弄着锁锥，云淡风轻道：“天亮之时，青要城绝不会留下一个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