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颠鸾倒凤（2/2）

然而不过一柱香的功夫，李潮歌就发现事情不对。

这会儿李潮歌堪堪抓住马车的窗框，稳住颠簸的身子对上方蛮干不止的人哭道：“你骗我，说好不干别的！你这个禽兽！”

慕清魄游刃有余地停下，俯身吻他的耳朵，声音倒是比他腰上的动作轻柔多了，他轻笑：“只怕我真的不做别的，你又要说我禽兽都不如了。”

王驰在不远处，只觉得这马车里的动静着实不太对劲，听着李潮歌一会儿大哭大闹，一会儿又期期艾艾地求。

求的东西也很奇怪，一会儿哭着喊着说“我不要了，真的不要了”，一会儿又哭嚷着“给我，快给我。”

王驰心里犹疑，不就是骑马蹭了屁股，至于么？一会儿要一会儿不要的，一听就是少爷病又犯了……嘿，这还越喘越得劲了。

王驰摇摇头，心想：李潮歌这小子真是不行，娇生惯养的，吃不起苦。

又是一天折腾，李潮歌彻底脱力，在马车里头昏睡过去。

第二日，醒来已是晌午，李潮歌睁眼的时候，是宋子曦和王夫人在身边照料。李潮歌问起慕清魄的去向，宋子曦只道他们都去营地商议下一步事宜了。

李潮歌一听便着急穿鞋：“商议这么重要的事也不叫醒我……”

宋子曦笑着端来一碗热汤：“是慕少主特意吩咐让你多休息一会儿的，昨日你在马车上睡着了，到了宅子也没醒，是慕少主亲自把你抱回来的。这鸡汤也是他昨夜吩咐人熬的，说是你身子虚，要好好补补，下面人熬了好几个时辰呢。”

李潮歌听脸庞臊红，端起汤嘟囔：“他倒是一点也不虚。”

宋子曦耳朵尖，立刻答道：“慕少主身子不虚，今晨临走的时候，我看他十分精神抖擞。”

李潮歌：……

李潮歌喝罢了汤，宋子曦又道：“慕少主走的时候吩咐了，你今日不必去营里，倒是有一个人叫你必须见见。”

李潮歌被宋子曦引去外堂，才看到聂仙儿早已经在外头等着了。

李潮歌心中惊讶又欣慰。

早在东境开战前，他心中就一直担忧着落英城那边的动向。

落英城地处西境与南境边界，李潮歌一直害怕潇厉会拿落英城的人做人质，看到聂仙儿的时候，他实打实地松了口气。

李潮歌不住地问：“什么时候来的？落英城的人可还安好？”

聂仙儿红着眼道：“早在东境这边战事刚刚打响的时候，慕少主就已经派人将我们聂氏族人偷偷带回中原了。落英城那边也无大碍，西境王丞潇厉一死，李氏就发兵将落英城攻下，如今落英城的人都在高阳李氏的保护之下，很安全。”

李潮歌大叹两声：“那就好，那就好。”

聂仙儿却突然哭了出来：“可是杨将军没有了……”

李潮歌平复多天的心又揪了起来，轻声问：“你……都知道了？”

聂仙儿点头，泣不成声：“昨天夜里，慕少主将承隆皇子挑拨聂李两家，还有杨将军的死讯，都告诉我们了……”

李潮歌隐忍片刻，拍拍她的肩膀：“你既然已经知道这其中多少阴谋，便一定也明白，如今并不是我们兀自伤怀的时候。慕少主一定是觉得你能够承受，才告诉你这一切的。”

聂仙儿擦泪，咬牙道：“我……我知道您的意思。我聂氏虽与李氏有不共戴天之仇，但如今知道这件事原是承隆在暗处挑拨，我们也定然不会因为私情乱了大局。我们与李家的恩怨……在除掉恒道，平定天下大乱之前，皆可放下。”

李潮歌发自肺腑道：“你一个女孩子居然有这样的胸襟气魄，仙儿，哥哥打心眼里敬佩你，不愧是聂氏宗族的血脉。”

聂仙儿不好意思地吸吸鼻子，她擦眼泪，正色道：“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仙儿不敢徇私。现下大军拖着几十万魑魅回来，今晨我看营里都已经为此事炸开锅了，营地里将军们为了供不供养他们，怎样供养他们的事情各执己见，架都打了好几场了，潮哥哥哥可有对策没有？”

李潮歌反问：“依你看应该怎么做？”

聂仙儿思忖道：“一味供养他们肯定不是长久之计，再富饶的地方也供不起几十万人的一生，还是得叫他们自己挣得自己的温饱才是，只是这如何挣得……他们每个人身体上都有着多多少少的残缺，往后叫他们如何生存……真是一桩难事。”

李潮歌想了想：“也许是我们把事情想的太难了。”

聂仙儿看他：“怎么说？”

李潮歌反问：“依你在军中所见，大致能将这些魑魅分为几类？”

聂仙儿道：“这个简单，无非是按照炼化兽类区分，飞禽，走兽，游鱼。其中走兽最多，游鱼最少。”

李潮歌一边思索一边说道：“那些由飞禽炼化的魑魅多长有翅膀，拥有自由飞行的能力，这种能力用于勘察一定大有作为。王家军身处中原，一向擅长陆战，对于敌情勘探却一直不在行，因此所有飞禽炼化的魑魅统统编入王家军的勘察队伍，相信很快就能成为王家军里一支重要战力。而游鱼……”

“您先等等，”聂仙儿急着摊开纸笔，“我来将您说的话记下来，一会儿去营地里交于各处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