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幼时情境（1/2）

一桌人商议完军务各自回房，李潮歌却在离开前被九旻叫住。

九旻说：“我有些事想和你聊聊，方便么？”

李潮歌连忙点头，跟着九旻往炎池花海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绕着在万千魂火下熠熠生辉的炎池花海慢慢地走。

九旻在一处小亭坐下，李潮歌也跟着坐下。

九旻将目光从金光闪闪的粹金湖面转到李潮歌的脸上：“其实，我很久以前就想见你了，只不过冰洲事物太繁杂，再加上如果我私自来见你，又怕三弟不高兴。”

李潮歌一听，就知道自己和慕清魄的那点事九旻早就了然于心了，只好红着脸，硬着头皮说了句“让殿下费心了。”

九旻又道：“你二哥如今在冰洲，由皇室的人照看，燕飒将他照顾地极好，你不必担心，大可以免除后顾之忧。”

李潮歌心里感激，又连连道谢。

“你不必谢我，该谢的人是我，”九旻目光真诚道，“有你在清魄身边，我和老二都很放心。你别看老二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他对我们三弟其实比我更上心。也许老二从没当面对你道谢过，但你信我，他心底里对你是万分感激的。”

李潮歌低头：“您实在言重了……说实话……我到现在都不时地想，我这样的，真的能跟慕清魄在一起么？他这么好，可我……但我又是真心实意地喜欢他……”

九旻打断他：“老三应该已经跟你交待过他从父皇那里继承银狼的事了吧？”

李潮歌默默点头。

“银狼之主亦为冰洲之主，”九旻注视着李潮歌道，“想必你是已经猜到老三以后注定要继承神武大帝之位，所以又开始犹豫不决了？”

李潮歌点点头，又摇摇头：“我猜到他是未来储君，可我并没有打算和他分开。虽然我知道自己千般万般地配不上，可我若是再犹豫不决，那他该多伤心啊？我想和他在一起，不论他是什么身份，我都想和他在一起。”

九旻听着他的话，目光又投向波光粼粼的湖面：“老三他从小一直都是一个人。”

“冥皇室一直肩负着镇守银狼的使命……说是使命，在我看来却像是诅咒。每个皇室嫡子刚刚出生就要像试验品一样被困在祭坛上饱受折磨。母后因此先后失去过两个孩子，我其实是母后的第三个孩子。”

“我也算是个能忍的，在祭坛上撑了两年，后来再撑下去脏器就要衰竭了，是母后在父皇殿前跪了三天三夜，才将生命垂危的我从祭坛上救了下来。老二最幸运些，他刚出生的时候十分瘦小，又有许多不足之症，这样的孩子放到祭坛上没几天就夭折了。有前两次婴儿夭折的经验，又有母后力保，老二才侥幸逃过了一劫。而老三……他为我们两个兄长承受了本该由我们承受的所有苦痛。因为这个，我和老二一直都觉得亏欠了老三太多。”

“也许是小时候吃了太多的苦，老三性格一直很孤僻，”九旻无奈地笑了笑，“他天生灵力太惊人，五岁之前都被困在祭坛上。可能是因为太疼了，他动不动就要发火，然后拼了命地嘶吼。他不会控制灵力，一吼起来灵力跟着爆发，好几个念咒的术士因此暴毙而亡，所以我和老二也不敢靠近他。后来术士们为了安全起见，干脆把他的眼睛和嘴也封上了，我和老三这才敢偶尔接近他，对他说说话。”

李潮歌无意识地捏紧了手，关节捏地发白：“封住眼睛和嘴？他们就让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在没有光明的世界里熬了五年？他时时刻刻受着那样钻心的痛，那些人甚至不允许他发泄？他……他该有多痛苦啊。”

九旻苦笑：“那是没办法的事。你也许没见识过老三真正的灵力，他如果不克制灵力，跟神兽疯魔起来根本毫无区别。”

李潮歌如鲠在喉：“可他那时候只是个孩子……”

九旻望着天：“这是继承人的宿命，他逃脱不了。他当时一定也很想不明白，所以刚从祭坛下来就躲进了猎场。我和老二去找他，他足足躲了我们一年。后来老二发了狠，把他抓起来收拾了一顿，这才服帖了些，不过依旧对我们爱理不理。”

李潮歌想象着半大的慕清魄冷着脸被恒道抓起来揍屁股的样子，又好笑又难过。

九旻想着从前的事，不禁笑起来：“我还记得老三第一次叫我们‘哥哥’是他离开冰洲，去往暮雪千山的前夜。就因为他那声‘哥哥’，我跟恒道先是欣喜若狂，之后又抱头痛哭了好几天，搞得宫里人都以为我们疯了……想起来觉得挺傻的……但我和恒道当时真的感觉自己被救赎……也被原谅了。”

李潮歌摇头：“他很多时候只是不善言辞，我想他从来都没有责怪过你们，这不是你们的错，他心里一定非常清楚。”

九旻认真地对李潮歌道：“所以我想说的其实是——不管别人怎么看，我和恒道对老三和你的事情从来就没反对过。我想母后和父皇也会是同样的想法。老三已经替冥皇室受过太多的苦难，如果在因为世俗桎梏而无法跟自己心仪的人在一起，那这孩子也实在太可怜了。”

李潮歌第一次听别人将自己和慕清魄的事摊开在台面上讲，虽说早已经下定决心，但怎么说九旻也是慕清魄的大哥，他心里虽然高兴却难免要臊，只敢真诚又中规中矩地说：“殿下放心，我一定待他好，比待任何人都好！”

九旻嗔怪：“还叫殿下？这么见外？”

李潮歌不再犹豫，喊了声“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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