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孔明挥泪斩马谡(1/2)
却说献上计策的,是尚书孙资。曹叡问道:“你有什么看法?”孙资上奏说:“从前太祖武皇帝(曹操)收服张鲁的时候,经历了危难才成功;他常对群臣说:‘南郑这地方,真是天然的险要之地。’中间的斜谷道是长达五百里的石穴地带,不是用兵作战的地方。现在如果发动全国的兵力(去对付蜀军),那东吴又会趁机入侵,希望陛下慎重考虑。不如用现有的兵力,分派大将据守险要关隘,来镇守边疆,这样百姓就能安定了。过不了几年,中原地区日益强盛,吴、蜀两国必定会互相攻打,到那时再图谋他们,难道不是更稳妥吗?请陛下明察。”曹叡恍然大悟,又问司马懿:“这个说法怎么样?”司马懿上奏说:“这是公允的言论,是安定局势的道理。”曹叡听从了这个建议,命令司马懿分派众将领据守险要之处,留下郭淮、张合镇守长安。然后重重奖赏三军,自己则起驾返回洛阳。
却说孔明回到汉中,清点将士人数,发现唯独少了赵云和邓芝,心里十分担忧,就命令关兴、张苞各自带领一支军队前去接应。两人正要出发,忽然有人报告说赵云、邓芝回来了,而且没损失一兵一卒,物资器械也一样没丢。孔明非常高兴,亲自带领众将领出去迎接。赵云急忙下马,趴在地上说:“我是打了败仗的将领,怎敢劳烦丞相远道迎接?”孔明自己也觉得惭愧,连忙扶起赵云,拉着他的手说:“是我没能分清谁有才能谁能力不足,才导致这样的结果!其他各处的兵将都有败损,只有你没损失一兵一卒,这是为什么呢?”邓芝禀告说:“赵云独自带兵在后面掩护,我带领士兵随意往前走。赵云斩杀敌将立下功劳,震慑住了敌人,所以军用物资一点都没丢弃,哪里会有兵卒损失呢?”孔明称赞道:“真是名副其实的将军啊!”回到营寨后,孔明从仓库里取出五十斤黄金送给赵云,又拿出一万匹绢帛赏赐给赵云手下的士兵。赵云推辞说:“全军上下没有立下一点功劳,我们其实都有罪过;如果承蒙赏赐,那就是丞相赏罚不明了。这些东西暂且存放在仓库里,等到今年冬天再赏赐给将士们也不迟。”孔明感叹道:“先帝在世的时候,常常称赞赵云的品德,今天看来果然如此,先帝的话一点没错啊。”从此,孔明对赵云更加敬重了。
忽然有人报告,马谡、王平、魏延、高翔前来求见。孔明先叫王平进帐,责备他说:“我让你和马谡一起驻守街亭,你为什么不劝阻他?”王平说:“我多次劝说,主张在大路旁修筑土城,安营防守。可马参军大发脾气,还斥责我无礼,我因此只好自己带领五千士兵,在离山十里的地方扎营。魏兵突然杀到,把山四面围得像铁桶一样,我冲杀了十几次,都没能冲进去。第二天,军队土崩瓦解,投降的人不计其数。我孤军难以立足,就去投奔魏延求救,半路上又被魏兵困在山谷里。我拼死杀出来,等回到营寨时,早已被魏兵占领了。后来和大家一起投奔列柳城,路上遇到高翔,于是分兵三路去劫魏营,想夺回街亭。我见街亭没有伏兵,心里起了疑心,登高远望,只见魏延、高翔被魏兵围住,我又杀进重围救出他们二人,随后就和马参军会合到了一处。我担心阳平关失守,所以急忙回来守卫。并非我不劝阻啊!丞相如果不信,可以问各部将校,就能知道我说的是不是实情了。”孔明喝令王平退下,又传唤马谡进帐。
马谡自己捆绑着跪在帐前。孔明脸色一变,说:“你从小饱读兵书,熟悉作战策略。我多次反复叮嘱,说街亭是我们的根本。你以全家性命作担保,承担这个重任,如今却成了这样,该怎么说?”马谡告罪道:“我因为魏兵势力太大,抵挡不住,才导致这样的结果。”孔明说:“一派胡言!你要是听了王平的话,怎么会有这场灾祸?如今损兵折将,丢失土地城池,都是你的过错!如果不依法惩处你的罪过,军法就无法施行。你现在正触犯了军法,休要埋怨我。你的家小,我会按月发给俸禄,你不必牵挂。”说完,喝令左右把马谡推出去斩首。马谡哭着说:“丞相把我当作儿子一样看待,我也把丞相当作父亲。我的死罪确实难逃;只希望丞相思量舜帝当年杀了鲧却重用禹的道理——鲧是禹的父亲,舜处罚了鲧,却任用禹治水,后来还把天下传给了禹。我说这些,就算死了,在地下也没有遗憾了。”说完放声大哭。孔明流着泪说:“我和你情同兄弟,你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我怎忍心不加以任用?你快些受了军法处置,不要再多牵挂了!”左右把马谡推到辕门外,三军将士都感慨不已。这时,参军蒋琬从成都赶来,正好看见武士要斩马谡,大吃一惊,高声喊道:“留人!”随即进帐见孔明,说:“从前楚国杀了成得臣,晋文公十分高兴。当年楚成王懦弱,杀了有才能的成得臣,晋文公听说后满心欢喜。如今天下还没平定,却要杀有智谋的大臣,难道不可惜吗?”孔明流着泪回答说:“从前孙武能在天下克敌制胜,是因为他执法严明。如今天下分裂相争,战事不断,如果再废除军法,凭什么讨伐逆贼呢?马谡理应斩首!”过了一会儿,武士把马谡的首级献到台阶下。
孔明悲痛万分。蒋琬问道:“如今马谡犯了罪,已经按军法处置了,丞相为什么还要痛哭呢?”孔明说:“我不是为马谡而悲痛。马谡和我情同父子,如今他违反军令被斩首,我又有什么可后悔的呢?我想起先帝在白帝城病危的时候,曾嘱咐我说:‘马谡这个人言语浮夸,超过了他的实际能力,不能重用。’如今果然应验了这句话。我是恨自己识人不明,追想先帝的话,因此才十分悲痛啊!”大小将士听了,没有不流泪的。马谡死时三十九岁,当时是建兴六年夏五月。后人有诗说:
失守街亭罪不轻,堪嗟马谡枉谈兵。辕门斩首严军法,拭泪犹思先帝明。
又有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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