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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立渊的密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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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渊……”北境王端起案上的冷茶,一饮而尽。茶水的苦涩漫过舌尖,却浇不灭心头的明悟。杨轼被栽赃,北境被渤海牵制,陛下疑心加重,满朝文武被裹挟……这盘棋,走得可真够狠。

帐外忽然传来副将的声音:“王爷,渤海又在边境集结了,要不要加强巡逻?”

北境王放下茶盏,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不必。传我令,让张谋士暂代北境军务,调五千骑兵随我南下。”

“南下?”副将愣了一下,“可东都的旨意是让您……”

“陛下被蒙了。”北境王打断他,目光扫过案上的抄报,“杨轼在东海城待了十年,东海城的兵,一半是他带出来的,一半是我当年手把手教的。真要让他‘闭门思过’,才是把刀递到别人手里。”

他起身,披上月白狐裘,腰间的佩剑随动作轻响:“告诉张谋士,渤海异动是幌子,盯着就行。我侄孙的麻烦,我这个当叔公的,得亲自去解。”

此时,帐帘被掀起,带着一身寒气的张谋士快步走进来,手里捏着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王爷,刚截获的,是从东海城往渤海方向送的。”

北境王接过密信,指尖刚触到那粗糙的信纸,眉头便微微一蹙。拆开一看,墨迹淋漓的字迹里,赫然写着请求渤海配合东海城行动,事成之后割让幽州的承诺。

“呵。”他低笑一声,没等看完,直接将信纸丢进了脚边的火盆。火苗舔上纸页,迅速将那些“反迹”吞噬,蜷成焦黑的灰烬。

张谋士还未缓过神来,愣在原地:“王爷,这信……”

“立渊的手笔。”北境王掸了掸指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他倒算得精细,连渤海都扯进来了。”

他走到帐内悬挂的舆图前,指尖点在渤海与邺国交界的位置:“你想想,皇后虽是渤海王的妹妹,可镇守边境的宏临太子,是杨轼的表兄没错,但圣上这些年做了什么?限制边境贸易,封锁海域,几年前渤海大饥,他连一粒粮食都没肯接济——这份血缘,早就被怨怼泡烂了,轼儿若真要反,找谁不好,偏去找一群恨透了邺皇的人合作?”

火盆里的灰烬被气流卷得微扬,北境王的声音愈发清晰:“倒是吴国,立渊的正室是渤海王次女,长女嫁的是他麾下的秀水军副将郭淮。这姻亲织成的网,可比那点早就凉透的表亲关系结实多了。这密信,无非是想让圣上相信,杨轼连外敌都勾搭上了,彻底坐实他的反心。”

张谋士恍然大悟,随即又忧色满面:“可圣上本就疑心重,这信若是传到东都……”

“所以得给他提个醒。”北境王转身走到案前,抓起纸笔。狼毫饱蘸浓墨,他笔走龙蛇,字字铿锵:

“圣上亲启:截获伪信,乃吴国太子立渊嫁祸之计。渤海与邺积怨已深,断无合作可能,反倒是吴与渤海联姻甚密,此乃立渊借刀杀人之策。杨轼虽有不察,然反心绝无,臣已率军南下,必护东海城无虞。望圣上明辨是非,勿中奸计。”

写完,他将信纸折好,用火漆封缄,递给亲卫:“快马加鞭送往东都,务必亲手交到陛下手里。”

亲卫领命而去,帐内重归寂静。北境王望着窗外愈发紧的风雪,眸色沉静——这封信或许不能完全打消邺皇的疑虑,但至少能让他在方寸大乱时,多一分清醒。立渊想方设法逼邺皇调离杨轼,甚至逼迫杨轼谋反,他偏要撕开这层伪装,让所有人都看看,这盘棋背后,究竟是谁在翻云覆雨。

“备马。”他沉声吩咐,“我们该启程了。”

东都皇宫的暖阁里,地龙烧得正旺,案上摊着那封截获的密信,墨迹仿佛带着刺,扎得他眼睛生疼——正是杨轼写给渤海,许诺割让幽州以求配合的那封。

“反了!真是反了!”邺皇猛地将密信拍在案上,玉镇纸被震得哐当作响。他鬓角的白发在烛火下愈发显目,想起这些年杨轩与杨轼兄弟俩争斗不休,朝堂被搅得鸡犬不宁,如今杨轼竟还敢勾连外敌,一股怒火烧得他几乎失去理智。

什么血缘亲情,什么旧日功绩,在“勾结渤海”这四个字面前,都成了刺向他的尖刀。北境王之前的奏报还压在案底,说这是吴国太子的伎俩,可眼下密信确凿,字字都在喊着“杨轼要反”,他哪还有心思去辨什么真假?更何况一封密信还能被截获两次?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伎俩。

“刘公公!”邺皇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几乎是吼出来的。

侍立在侧的刘公公连忙躬身上前,那张素来圆滑的脸上也多了几分谨慎:“奴才在。”

“备驾!不,你亲自去!”邺皇指着案上的密信,手指因愤怒而颤抖,“持朕的手谕,即刻赶往东海城,把这封信甩在杨轼脸上,问问他!问问他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父皇!还有没有邺国的江山!”

刘公公心头一紧,想说什么,却见邺皇双目赤红,显然已是听不进劝。他知道这位陛下被兄弟俩的争斗吓怕了,也恨极了臣下拥兵自重,这封密信恰好戳中了他最痛的地方。

“奴才……奴才遵旨。”刘公公不敢迟疑,双手接过邺皇亲笔写下的手谕,那纸页上的字迹潦草而用力,几乎要划破纸张。

“告诉杨轼,”邺皇喘着粗气,额上青筋突突直跳,“朕给他留着体面,他若还有半分忠心,就自己捆了来东都请罪!若敢抗旨……”他顿了顿,咬牙道,“朕不介意让东海城换个主人!”

刘公公连声应着,捧着谕旨匆匆退下。暖阁里只剩下邺皇一人,他望着那封被怒火浸透的密信,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烛火摇曳,映着他疲惫而狰狞的脸。这盘棋,他似乎已经懒得去算,只剩下被猜忌和愤怒驱使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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