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杨梅……再也回不来了(1/2)
雅汐动用了惊人的资源。
顶尖的整形医生,最好的药物,一切只为修复姜清清。
这件属于他的、却意外受损的所有物。
最好的药、最细致的护理,让姜清清那道狰狞的疤痕迅速淡化。
虽然细看仍留有痕迹,却已不再刺目惊心。
就连她身上的鞭痕也渐渐褪成淡粉色的印记。
姜清清的肉体在飞速愈合,心理的创伤却像暗处滋生的藤蔓,越缠越紧。
几乎每一夜,她都会被噩梦吞噬。
有时是格兴伦那条肮脏的后巷,杨梅脸上带血的笑。
有时是303包房外,她被拖走时绝望的眼神,和那封血书。
有时是那个变态男人房间里冰凉的皮鞭,和令人作呕的触碰……
甚至偶尔,还会混杂着雅汐深不可测的眼睛,和白蓁蓁怨毒的笑声。
这些碎片一次次将她拖入深渊,她在睡梦中惊悸、哭泣、挣扎,直到被自己的呜咽惊醒。
之后必须打开所有的灯,确认自己身在安全之处,她才能勉强重新入睡。
雅汐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没有送她去医院,而是将她安置在这座守卫森严的顶层公寓,几乎寸步不离。
每次姜清清深夜惊醒,第一眼看到的,常是雅汐坐在床边沙发上的身影。
有时他在看书,有时只是沉默地坐在黑暗里,像一尊守护的雕像,又像一个耐心的猎人。
起初,她对他充满警惕,每次醒来见到他,恐惧反而更深。
可时间久了,无数次从噩梦中挣脱,都能看到这个强大而熟悉的身影就在不远处……
一种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病态依赖,悄然滋生。
尤其在她高烧不退那几天。
体温一度飙过39度,意识模糊,时冷时热,仿佛又回到格兴伦那个冰火地狱。
而这一次,守在她身边,换冰袋、擦身体、在她胡乱呓语时轻轻握住她手的,是雅汐。
他褪去所有冷硬与算计,动作甚至算得上温柔。
昏沉中,姜清清能感觉到那双手带来的片刻安宁,能闻到他身上令人心定的冷冽气息。
她在混沌痛苦里,下意识地向这唯一的安全靠近。
退烧后,姜清清虚弱地睁开眼,看见雅汐眼底的血丝与下巴新冒的胡茬,心头情绪翻涌。
感激、愧疚,更多的是让她心惊的依赖。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竟开始习惯他的存在,贪恋这份虚假的安全感。
“不、不可以!”
她在心里呐喊着。
他是雅汐,是危险的人,是白蓁蓁的合作伙伴,他甚至可能知道你在利用他!
理智在尖叫,可人性的脆弱却让她无法控制地靠近那点温暖。
这不是爱,是创伤与孤立之下,求生本能催生出的扭曲依赖,是斯德哥尔摩的前兆。
她开始回避他的目光,在他靠近时身体僵硬,试图用冷漠筑起心防
可每当夜幕降临,噩梦袭来,那强装的坚强又瞬间崩塌。
有一次,姜清清从血腥的梦中尖叫惊醒,冷汗浸透睡衣。
雅汐几乎立刻来到床边,伸手想安抚。
姜清清却像受惊的兔子猛地缩到床角,抱紧自己,把脸埋进膝盖,肩头颤抖,声音带着哭腔:
“别碰我!”
雅汐的手停在半空,眼神深邃地看着她,里面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情绪。
他没强求,收回手,默默坐在不远处,陪她到天亮。
姜清清在泪水中感到羞愧与自我厌恶。
她讨厌自己的软弱,讨厌这不受控的依赖。
她知道这是毒药,会让她忘记仇恨,变成他笼中失去爪牙的金丝雀。
她必须摆脱,必须重新坚强。
可创伤后应激障碍如无形锁链捆绑着她的精神,而雅汐。
这个间接关联她创伤、又扮演唯一庇护者的复杂存在,让她的心更加混乱。
姜清清的路,因这份被迫的依赖,多了一层来自内心的障碍。
她不仅要对抗外敌,更要时刻警惕内心滋生的软弱。
这场内心拉锯,残酷程度不亚于格兴伦的折磨。
高烧退去,身体渐渐恢复,心理的裂痕却没那么容易愈合。
她依旧沉默,但那沉默不再纯粹,掺进了更复杂的东西。
她不再刻意回避雅汐,却也不再流露脆弱,眼神里覆了一层薄冰。
雅汐看在眼里,不点破,不逼迫,只是耐心观察。
这天,雅汐屏退左右,房间只剩两人。
他坐在对面沙发上,姿态放松,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一枚金属打火机。
“感觉怎么样?”他低声问。
“好多了。”
姜清清垂眸,避开他审视的目光。
短暂的沉默后,雅汐切入正题,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告诉我地名,具体位置。”
姜清清心脏一缩。
她抬眼,努力保持平静,甚至带上一丝后怕:
“夜鸦。”
“指认伤害你的人,需要你亲自去一趟。”雅汐的话不是商量,而是决定:“你只需要指认,其余的事,不用你沾手。”
他是在给她复仇的机会,还是将她拖入更深的共谋?
姜清清不确定,但复仇二字,像黑暗中的火种,点燃了她近乎熄灭的意志。
“没问题,我可以做到,我也必须要做到。”她听到自己说。
次日,车队驶向格兴伦。
越靠近那片区域,姜清清的脸色越苍白。
汐将她细微的颤抖看在眼里,在下车后,不容拒绝地伸出手臂。
“跟紧我。”
姜清清犹豫一瞬,指尖轻轻搭了上去。
那触感冰凉,却奇异地成为她此刻唯一的支点。
重返地狱,每一步都踩在记忆的刀尖上。
当她指着那条堆满垃圾的通道,声音因恐惧而发紧:
“就是里面……最尽头那个房间……”
雅汐的手下迅速潜入清理。
他则揽住她的肩,半是支撑半是挟持地带她走入那条充满绝望气息的通道。
杂物间已被清空,但地上暗沉的血迹依旧刺眼——那是杨梅留下的。
姜清清浑身发抖,几乎站立不稳。
“指给我看。”雅汐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冷静得近乎残酷:“每一个。”
这时,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被雅汐的手下押了过来,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妈的!谁敢在夜鸦撒野?知不知道这是白小姐的地盘!”
他看到姜清清,先是愣住,随即露出猥琐而讥讽的笑:
“哟?我当是谁?是那个小贱人回来了?怎么,找到靠山了?忘了当初怎么跪着求饶了?”
姜清清的脸瞬间血色尽失,恐惧让她想后退,但彪哥的话像鞭子一样抽醒了她。
杨梅惨死的画面猛地撞进姜清清的脑海。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稳,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划破空气:
“他,彪哥,当初羞辱我最多的人……也是他。”
雅汐眼神一寒,甚至无需他开口,手下已经会意。
彪哥这才意识到大祸临头,惊恐地大叫:
“不,你们不能,白小姐不会放过——”
话未说完,一声闷响,一切归于寂静。
姜清清闭上眼,身体晃了一下。
复仇的快感如同电流般窜过她的四肢百骸,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空茫和冰冷。
杨梅……再也回不来了。
“还有呢?”
雅汐问,他的目光始终锁在她脸上,像是在观察她最细微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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