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1/2)
梅丽牵着索尔一路走回培育所的时候,已是晚上十点后了。
在那间餐厅靠窗的四人桌上,索尔将三年前的那次秘密行动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他语速很快,并没遗漏掉每一个细节。当然这其中全是真话自是不可能的。
在讲到初入集市镇时,他详述了在集市上做生意赚钱的全过程,却有意忽略了在酒馆里胡闹并以此大赚一笔的琐细;至于几人在地下避难所的经历,他当然有意篡改了火种为了大伙牺牲自我的‘大无畏献身精神’,将他描述成临走前——忽然选择同他的死党先生临阵脱逃;以至队长等人在临行前寻不到两人,最终只能弃之不顾。至于两人现在的行踪,他直言一无所知。
米丝崔丝这位火种的地下情妇,地下避难所的掌权者之一,则被他描述成一名黑心的、残忍的、但信守诺言的黑商;她在强取豪夺,威逼利诱,收取了所有人身上的全部积蓄和武器装备后,方才同意给八人弄到逃离地下避难所的旅票。
至于为什么索尔等人逃出来后没有及时联络总部,却和一众有权有势,却命途不佳的自由民混在一起,这也容易解释——身无分文的六人不得不放下身价,充当雇佣兵的角色,好随同这些被混乱吓破了胆,急欲逃离军方管辖范围的阔佬富贾们共同逃离军方的魔爪。
剩下的谎言编造起来就容易许多。索尔详述了六人如何被捕,并试图逃离军方地下研究所,如何在被敌人包围的情况下逃出生天的全过程。他同时讲述了实验室内惨绝人寰、令人汗毛倒竖的生化人体试验;以及其余人的希望和死亡,队长与枪手最后的矛盾与两人的最终结局。
末了,索尔央求零,祈求他——今后假若有机会,定要派出一支后援小队,带回队长的遗体。
“没有他,我万万是逃不出来的。”说到最后,索尔流下了悔恨的泪,“我们两人正是凭借他的丰富经验和阅历,在集市镇的贫民区内熬过了最凶险异常的四十余天。毫不夸张地说,那段时日是我此生度过的最煎熬的时期。我俩像两只无家可归的老鼠蜷缩在脏污与混乱中,惶惶不可终日。是队长他找到了逃出去的法子,为此他却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我本该劝说他,让他留在集市镇等我。或许我本该那样做!否则他也不至身死他乡。
这三年来,我独自居住在北部大森林里,当地人称其为死亡的森林,受到诅咒的森林。日子虽难,真正需要担心的事情却寥寥无几。那条暗河救了我,却也将我带到了森林的最深处。我一度不敢乱跑,那森林的可怕之处在于——它本身就仿佛一头活着的兽,而它所孕育出的生物更加千奇百怪。
我想生命研究所的研究员们或许会对那处森林感兴趣,但我必须申明,那地方的危险程度不比现今的海洋差多少。最初的一年,我的活动距离仅限于湖滨和对周围小范围的探索。直到逐渐适应那里的环境后才慢慢寻到了逃离的路。
但我还是要申明——我对那片森林一无所知,它已经彻底脱离了地球物种进化的束缚,自成一体,成了一片独立的世界。即便我历经万险终于逃离了它的魔爪,但我对它的敬畏与恐惧或许将永远不会消退。”
索尔用一阵颤栗结束了他的详述。
在回去的路上,梅丽的手一直紧紧攥着同伴的手,直到两人回到培育所,回到寝区,回到各自的寝屋。两人相顾无言,唯有相拥致别。这是如此漫长却安心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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