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缱绻柔情(2/2)
“不洒脱怎么办?我生来就是个杂种,难道要一直纠结在这个躲不掉的血缘关系里面过活么?”李崇想开口大笑两声,不料嘴边也有个伤口,一张大嘴巴就疼地厉害,只好作罢。
李潮歌有点醍醐灌顶地看着他:“你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
李崇听他说完又瞅了他半天,突然道:“你要问的话都问完了吧?”
李潮歌点头:“问完了。”
“那现在终于轮到我了,”李崇直起腰,端端正正地坐起来,然后突然隔着绷带贼眉鼠眼地瞅着李潮歌道,“你老实告诉我,外面坐着的那个人……就是你刚刚要亲的那个人,是不是你家童养夫啊?”
李崇的话正中李潮歌笑穴。
李潮歌已经许多年没这么放肆大笑了,就因为“童养夫”这三个字,李潮歌笑地趴在船上拍了船肚子半天,李崇真怕他一个不小心一掌把船肚子给拍穿了。
李崇用看傻子的眼神鄙视了李潮歌半天,等他终于有停下来的意思才重新开口道:“有什么好笑的?你们两个男的大白天在外面亲热,脸也不红。”
“咳咳咳……”李潮歌笑的时候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嗽了半天,这才爬起来皮笑肉不笑地假正经道,“小小年纪脑子里怎么都装了这些龌龊玩意儿,该脸红的人是你。方才那个……只是误会。”
“怎么就是误会了?!”李崇瞪着眼睛伸出两只手指,指指着自己的两颗眼珠子,差点没把自己给戳瞎,“我看得清清楚楚,你们方才差一寸就亲上了!”
李崇的声音实在太大,船舱与船外就隔着一片帘子,慕清魄在外头听地清清楚楚,为了表示不满,慕清魄在外面非常刻意地咳嗽了两声,提醒里面两个不正经的玩意儿隔墙有耳。
李潮歌这条大尾巴狼一听见慕清魄咳嗽立刻坐地端端正,十分严肃地对李崇解释道:“方才你真的是误会了,我只是看到他脸上有脏东西,想帮他擦掉而已罢了。”
“哦,你帮人擦脸是用嘴擦的吗?”’满心邪念’的李崇十分不信任李潮歌的说法,满不在乎道,“明明就是’郎情妾意’地很,还不愿意承认。他不是你的童养夫,还能是被你拐骗上来的无知少年么?”
“闭嘴!”
李崇刚刚将心里的奇思妙想公之于众,船舱外就传来了一个怒不可遏的声音。
李崇撇撇嘴,心道这童养夫的脾气还挺大。不料还没过多久,“童养夫”竟然面无表情地打开了船舱。
李崇看着“童养夫”的脸,总觉得这小哥俊朗地很脸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慕清魄铁青着脸对李崇道:“滚出去。”
李崇坐着不动,他没心没肺地想,我可是伤患,你怎么能让伤患去船外头吹风呢?
慕清魄见他还是冥顽不灵,再没有犹豫,抓起李崇的衣领直接就扔了出去。
就在被慕清魄扔出去的那一瞬间,李崇突然就灵光乍现,想起来从前在暮雪千山时候慕清魄野猎的场面——慕清魄那时候扔野猪也是这么扔的。
这下,李崇彻底被吓出了十岁时候去暮雪千山的记忆。
李崇顿时意识到自己闯大祸了,他非常清楚从前被慕清魄扔过的野猪如今都是个什么下场。于是再没敢多嘴,十分乖巧地抱起在外头打哈欠的琉璃,端端正正地坐在船头,对着朝阳“思过”去了。
慕清魄靠着李潮歌在船舱里坐了下来,两条修长的腿在狭小的船舱里显得十分局促。
刚刚还在跟李崇挤眉弄眼的李潮歌立刻换上了一副“良家妇女”般的矜持表情,用余光看着身边的慕清魄恨不得对天发誓:“慕清魄,刚刚真的只是个误会,我……”
李潮歌还没说完,慕清魄已经自行侧身躺下来,把头枕在了他的膝上。
李潮歌大气不敢出一声,愣了半天才焉巴巴地继续说:“我是无辜的……”
慕清魄闭着眼轻声道:“你是无辜的,我却不是。”
多少日积月累的缱绻情愫,在一瞬间充满了窄小的船舱。
李潮歌彻底词穷了。
他拼了命的在脑子里找话,直觉自己再不说点什么就要出大事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由于在汾洲的那几天里担心潇历会有动作,慕清魄一直没怎么合眼,这样一倒下去,很快就睡着了。
李潮歌就这么规规矩矩地坐着,大概是被慕清魄的最后一句话给震慑住了,之后慕清魄睡着的那段时间他都没敢再有什么非分之想。
李潮歌这个人就是这样,别人若是对他不理不睬,他便怎么登鼻子上脸怎么来,可是有一天别人主动亲近他了,他又变得不知所措了。
李潮歌注视着慕清魄的睡容,把他们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为止的所有事情都仔细回想了一遍,想着想着又摸出胸口挂着的那枚神荼果核。
他想着慕清魄对他的好,想着从落英城一路走来慕清魄说过的话和做过的事,想到慕清魄之前坚持陪自己去潇氏军营那个是非之地的事情,想来想去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这样下去不行,慕清魄跟着他这样乱混迟早有一天要出事。
李潮歌一手握住神荼的果核,一手握住慕清魄的青丝。
他用目光珍重而温柔地扫过慕清魄的每一寸肌肤,恨不能将他俊朗的五官铭刻在自己的心上,眼睛睁着动也不动,好像眨一下眼就会错失了什么一样。
“这是最后一次,”李潮歌在心里暗自说道,“真的是最后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