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他在这里……等了多久?(2/2)
获得自由的姜清清却因长时间的禁锢和精神冲击浑身发软,动弹不得。
雅汐没有迟疑,用风衣将她裹紧,打横抱起。
他的怀抱坚实有力,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意味。
姜清清把脸埋进他胸膛,听着那沉稳的心跳,嗅着熟悉的烟草与冷木香,一直紧绷的弦终于断裂。
她再也撑不住,意识陷入黑暗前,最后一个念头是:
逃出一个地狱,是否又进了另一个?但此刻,这个怀抱是她唯一的浮木。
雅汐抱着昏睡的姜清清,大步向外走去。
经过门口时,他与闻讯赶来、面色惨白的雷先生视线短暂相撞。
雷先生张口欲言。
雅汐只递去一个冰寒刺骨、杀意凛冽的眼神,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一场腥风血雨,显然才刚拉开序幕。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姜清清,她的命运,已再次与这个名为雅汐的危险男人,紧紧缠绕。
姜清清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不是格兴伦那肮脏的天花板,也不是那个变态男人房间里昏暗的壁灯,而是柔和的水晶灯光线,洒在装饰精致奢华的天花板上。
她身下是柔软的如同云朵的床垫,身上盖着丝滑轻盈的羽绒被。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安神的薰衣草香气,没有血腥,没有污浊,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欲望味道。
这里……是哪里?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格兴伦的黑暗、杨梅的惨死、雷先生的利用、那个房间里的鞭打和屈辱……以及最后时刻,破门而入的雅汐……
雅汐!
姜清清猛地想坐起身,却因为动作过猛而一阵头晕目眩,虚弱的又跌回枕头上。
身上的鞭伤也被妥善上药,虽然一动还是隐隐作痛,但远非之前那般火烧火燎。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身体被仔细清洗过,换上了干净柔软的丝质睡裙。
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感包裹着她,但紧随其后的,是更深的警惕和茫然。
雅汐救了她,然后呢?
他现在在哪里?他知道多少?
姜清清艰难地转过头,打量这个房间。
极其宽敞,装修风格是冷硬与现代的结合,却又不失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陌生的城市夜景。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捕捉到了坐在不远处沙发上的那个身影。
雅汐。
他背对着床,坐在单人沙发里,似乎正在看着窗外,指间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雪茄,烟雾袅袅升起。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长裤,背影看上去有些疲惫,却依旧挺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他在这里……等了多久?
姜清清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她迅速闭上眼,调整呼吸,大脑飞速运转。
现在该怎么办?继续扮演“杨苏苏”?
可经历了格兴伦这一切,那个骄纵天真的大小姐人设还立得住吗?
雅汐为什么会恰好出现?他知道了多少?
白蓁蓁是否已经将她的真实身份和盘托出?
无数个问题盘旋在脑海,但没有答案。
姜清清唯一确定的是,在摸清雅汐的意图之前,“杨苏苏”这个身份是她唯一的保护色,无论它看起来多么摇摇欲坠。
她再次睁开眼,眼中迅速蓄满了泪水,带着刚刚醒来的迷茫和恐惧,声音虚弱而沙哑地轻轻唤着:
“雅……雅汐?”
沙发上的身影动了。
雅汐缓缓转过身,将雪茄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深邃难辨,里面似乎翻涌着许多情绪。
有关切,有审视,有未散的戾气,还有一种姜清清看不懂的复杂。
雅汐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站起身,迈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影子笼罩下来,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姜清清被他看得心慌,下意识地攥紧了被角,泪水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滚落,混合着委屈、后怕和一种刻意表演的依赖:
“雅汐……我好害怕……那是哪里?那些人……他们……”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身体开始微微发抖,这颤抖一半是演戏,一半却是真实的创伤后应激反应。
雅汐依旧沉默着,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未受伤的部位,动作带着一种异常的轻柔,与他此刻冰冷的表情形成鲜明对比。
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到皮肤时,姜清清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这个瑟缩,似乎刺痛了雅汐。
他的眼神暗了暗,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喜怒:
“都过去了。”
简短的三个字,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
姜清清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望着他,像一只受惊后寻求庇护的小鹿,鼓足勇气般,颤声问:
“你……你怎么找到我的?是白小姐她……”
雅汐的眼底迅速掠过一丝冰冷的寒意,但很快消失。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
“为什么不等我?”
雅汐的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她的伪装,直抵灵魂深处。
姜清清的心猛地一紧。
她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
姜清清低下头,泪水落得更凶,肩膀抽动着,用带着哭腔和委屈的声音说着:
“我……我不是故意要跑的……那天在商场,我真的很害怕……那个人闯进洗手间……我以为……我以为你派的人都是那样……我吓坏了……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后来……后来就被人抓走了……”
雅汐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让人猜不透他是否相信。
姜清清心中忐忑,决定再加一把火。
她忽然抬起头,像是再也承受不住般,猛地伸出双臂,扑进了雅汐的怀里,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姜清清的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前,感受着他衬衫下传来的温热体温和有力的心跳。
她的身体因为激动和后怕而剧烈地颤抖着,哭声压抑而破碎:
“对不起,雅汐,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乱跑的,我好后悔,那里好可怕,他们打我,欺负我,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这个拥抱,这个哭泣,七分是演,三分却是真情。
格兴伦的经历太过惨痛,此刻的安全感虽然虚幻,却依旧让她控制不住地战栗。
雅汐的身体在她扑过来的瞬间僵硬了一下。
他垂眸看着怀中颤抖哭泣的女人,看着她脆弱不堪的模样,感受着她滚烫的泪水浸湿他的衬衫。
他眼底的冰冷似乎渐渐融化,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有心痛,有愤怒,或许……还有一丝失而复得的庆幸?
雅汐僵持了片刻,最终,抬起手,轻轻地、一下下地拍着她的后背,动作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笨拙的温柔。
“没事了。”他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姜清清在他怀里,却丝毫不敢放松。
她知道,雅汐的沉默和包容,未必代表信任。
这更像是一种暴风雨前的平静,或者说,是一种更深的、她尚未看透的掌控。
姜清清在他怀中颤抖着,哭泣着,扮演着受惊的金丝雀,内心却如同绷紧的弓弦。
这场戏,因为格兴伦的洗礼,变得更加凶险和艰难。
她不知道雅汐的底线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伪装多久。
但无论如何,她必须演下去。
在找到顾言、完成复仇之前,她需要雅汐这座靠山,也需要他这座牢笼提供的暂时安全。
两人各怀心思,在温馨的假象下,是更加汹涌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