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噩梦缠身（2/2）
“这么说，燕飒是知道我们要去青要城找昭明皇子，所以故意退让的么？”
“不对，”李潮歌又皱起眉头，“他不应该知道这件事，杨祭不可能把这件事轻易告诉别人。燕飒这个人实在蹊跷地很，这里头肯定还有别的文章……”
李潮歌正一心想着燕飒的事情，胯/下的马儿却忽然高高地抬起前腿嘶叫了起来。琉璃伏在马鞍睡地正香，不想这匹马这么不老实，琉璃一睁眼就差点就被掀下马背。
被惊醒的琉璃愤怒地跃下马背上前巡视，谁知道它刚上前两步，就看见一个血淋淋的人躺在地上。
慕清魄先一步下马，伸手按了按’血人’的脖子：“人还活着。”
李潮歌将这个“血人”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身上都是鞭痕，鞭刑是李家的绝技，这人八成是从李家的牢里逃出来的。”
慕清魄抬头注视着李潮歌：“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李潮歌被他盯地有些发慌，“带走呗，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慕清魄听罢便点点头，默不作声地把这个半死不活的人拎上了马背。
李潮歌抱着琉璃跨上马背，心里嘀咕，慕清魄从前这么有主意的一个人，怎么现如今这点小事都要问他。又想起方才慕清魄嘴里那句“舍不得”，李潮歌整个都僵硬了，像个木头人似的任由马儿驮着他往前走。
李潮歌就这么一路半身不遂疑、神疑鬼地跟着慕清魄，离开了【虞洲】境内。
他醒来的时候，五脏六腑是灼烧着的，四肢也好像是被生生切下来再拼接上去的，无处不在产生着痛楚。
睁开眼睛的时候，那令人窒息的黑暗一度让他觉得自己是盲了。
黑暗浓稠地让他害怕。
他打了个寒颤，然而这一举动似乎刺激到了他多年无法运作的胃部。他感到肚子里一阵钻心的疼痛，挣起来呕吐，满口都是粘稠的血腥和苦味，那味道仿佛是沉积了许多年的尸体变质产生的尸水，刺鼻而辛辣。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除了那恶心的的味道充斥了头脑之外，其余一概想不起来。
他惶恐万分地向旁边摸去，像是溺水的人，急切地想要抓住什么，使得自己不至于陷入泥沼。
“啊！！！”
当摸到旁边一个暖绒绒的东西的时候，他毛骨悚然地尖叫了起来。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片模糊的红色，胸口再一次呼应这画面一般，一阵锥心刺骨的痛。
那绒球原来是个小狐狸，听到他那一声尖叫，竟也期期艾艾地叫了起来。它站起来，急切地在他脚边奔来走去，好像是慌乱地在说些什么。
那疼痛仿佛是一口敲响回忆的古钟，他全身战栗……
全都想起来了。
聂秋雁死前看着他露出的那个苍白笑容，仙人台下，舅舅李景亭阴鸷的眼神，扶风胜境聚满了高傲的李氏族人，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藏着狐狸一样意味深长的笑。
他想起来自己跪在仙人台上，怀里是聂秋雁冰凉的尸体，胸口里一片滚烫，好像有一只暴怒的巨兽要撕开身体冲到仙人台下，将李景亭千刀万剐。
“你们去死！你们全都给我去死！”
这是他在仙人台上，对李氏族人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诅咒会灵验。他聪明绝顶的舅舅李景亭也没有想到，整个高阳李氏都没有想到。
他站在仙人台上怒吼，余音未落，忽然看见李景亭的头莫名其妙地掉到了地上，他脖子里的血像泉水一样喷涌而出，染红了他一身华贵的金色猎袍。他掉到地上的头也完全没有料到这场意外，嘴角还在得意地上扬着。紧接着，李景亭旁边的那位将军的左胯到右肩处被切开，身体顺着切口滑倒了地上，两条腿还直愣愣地站着，露出里面鲜红的肚肠。
离李景亭最近的那个小女孩，那年才九岁，她是李景英和燕睿将军的独女，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阴冷和早熟。她刚刚还在振臂高呼“扶风胜境，李氏为王”，转眼间变成了一坨肉酱。她唯一完整的头堆在鲜红的肉泥上，竟还没有死透。当李景亭那颗洋洋得意的头落到了她的面前的时候，她才意识到了什么，用凄厉而惊悚的声音尖叫了起来。
仙人台下，扶风胜境，高阳李氏万余人在这一声迟来的警告之中醒了过来。
可是醒过来了又怎样呢？
太晚了。
以家主李景亭为中心，如扇形涟漪一般层层扩展，整个李氏家族的人以极其相似的方式被切地七零八落。
外围的人惊呼着往外逃，可是没有用的。扶风胜境的所有人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被死神拽住了后脚。
这种骚乱很快就平息了，扶风胜境一片安宁。
那万余人已经死光了。
他抱着聂秋雁，诧异地注视着眼前诡异的情景。
愤怒的呼声刚刚冲破天空，那句“你们全都给我去死”的余音还在仙人台外的幽幽深谷之中回荡。
他茫然地看着脚下那一万颗滚落的头颅，亦如那一万颗头颅茫然地看着他。
“嗷嗷！！！嗷嗷！！”
他忽然听见身边有一声激烈的叫声，机械地转过头去，才发现那是自己的神兽琉璃狐。
琉璃瑟瑟发抖地站在不远处，全身的毛发都立了起来。它躁动不安地来回走动，不停地叫喊，好像在提醒着什么。
然而他看不懂。
此时此刻，他连从茫然转为恐惧的力量都没有了。
“轰隆！”
扶风胜境上空，电光火石之间，一道蓝色的天雷从上空笔直地朝着他霹过来。
琉璃就在那道闪电劈下来的同时，义无反顾地朝着他冲了过去……
……
李潮歌从噩梦中惊醒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坐上了去青要城的船，噩梦的罪魁祸首是趴在他胸口睡着的琉璃。
被这么一只胖狐狸压着睡，难怪要做噩梦了。
李潮歌没心没肺地想着，刚把琉璃扔到船舱外头，这才发现自己身边还躺着另外一位仁兄。